听雨轩内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水来。
窗外的蝉鸣声嘶力竭，像是要把这闷热的午后撕开一道口子，却只让屋内的死寂更加沉重。
白琉璃端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块湿透的红帕。
帕子上的血迹已经晕开，变成了一种暗褐色的、令人作呕的图案。
那是她刚才在密道中为了掩盖真相，强行按在石缝上留下的痕迹。
也是她与赵德全博弈的筹码。
门被推开时，带进了一股灼热的风。
赵德全站在门口，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身后跟着四名面色冷硬的太监，手中提着灯笼，昏黄的光线在昏暗的殿内投下扭曲的影子。
“娘娘。”
赵德全的声音尖细，带着一种刻意压抑的兴奋。
“陛下口谕，阮妃姐姐体恤娘娘孤寂，特意赐下一件旧裳。说是昔日宫中赏玩之物，沾染了皇家气运，穿在身上，可保平安。”
他说着，挥了挥手。
一名太监捧着一个托盘上前。
托盘上，静静地躺着一件绯红色的宫装。
那衣服并非崭新的绫罗绸缎，而是那种经过多次洗涤、边缘已经微微发白的旧料。
衣领处，绣着几朵残破的牡丹，花瓣的颜色黯淡无光，像是被人踩在泥里许久。
白琉璃的目光落在那件衣服上。
一股陈旧的、混合着樟脑丸和淡淡腐气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那是阮妃身上特有的熏香，混合着霉味，直往鼻子里钻。
第一章它被展开铺平；第二章被浸入水盆；第三章被重新悬挂晾干；第四章被折叠装入匣中；第五章被点燃引火；第六章化为灰烬被扫入桶中。
而现在，它是这第七步——被重新挂起，等待着它的下一次命运。
不，不对。
白琉璃心中冷笑。
这件衣服并没有走到第六章。
它在密道的黑暗中，被她的血浸染，被她的谎言包裹，此刻正散发着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浓烈的腥甜气息。
“公公说笑了。”
白琉璃抬起眼帘，嘴角勾起一抹温婉的笑意。
那笑容极淡，像是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。
“本宫身为废妃，何德何能，敢穿阮姐姐的旧裳？”
赵德全眯起眼睛，手中的佛珠停止了转动。
他盯着白琉璃的脸，试图从那平静的表情下找出恐惧或愤怒的痕迹。
但他什么也没找到。
只有深不见底的平静。
“娘娘这话，就不对了。”
赵德全向前迈了一步，皮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“陛下说了，这是恩典。若是娘娘不肯穿，便是看不起陛下，也看不起阮妃姐姐。”
他顿了顿，眼神阴鸷地扫过四周。
“况且，明日早朝后便是赏花宴。若娘娘身上没有这‘皇家气运’，届时出了岔子，恐要连累整个后宫的安宁。”
这是一句威胁。
赤裸裸的威胁。
穿上它，就意味着承认自己接受了阮妃的施舍，承认了自己地位的低下。
不穿，就是抗旨，是失仪，是将把柄递给政敌。
白琉璃垂下眼眸，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寒光。
她知道，赵德全不是在执行皇帝的命令。
他是在享受这个过程。
他在享受看着一只曾经高高在上的凤凰，一步步跌落泥潭的过程。
“既然公公这么说……”
白琉璃缓缓站起身。
她的动作很慢，每一个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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