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雷声滚过紫禁城的琉璃瓦,震得浣衣局偏殿的窗棂嗡嗡作响。
顾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,双手被粗麻绳反绑在身后。
她低着头,看着面前那堆尚未完全熄灭的灰烬。
那是她的笔记,也是她通往生路的钥匙。
如今,它成了废人。
汪嬷嬷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那本泛黄的《内务府罚则》,眼神像鹰隼一样盯着顾婉的后颈。
“既然承认了僭越之罪,便按规矩办。”
汪嬷嬷的声音尖利,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快意。
她指了指旁边的火盆。
“烧掉那些赃物,再领二十板子,送去慎刑司听候发落。”
赵总管站在阴影里,脸上挂着那副标志性的圆滑笑容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轻轻敲了敲手中的拐杖。
这是催促的信号。
顾婉缓缓抬起头。
她的脸色苍白如纸,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。
她没有看汪嬷嬷,也没有看赵总管。
她的目光落在了脚边的一块松动的地砖上。
那里有一丝极细微的风,从地底深处吹上来。
带着潮湿的霉味,还有一丝……熟悉的檀香。
是师父的味道。
顾婉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声音不是幻觉。
密道还在。
她必须进去。
但现在,她不能动。
一旦表现出异常,汪嬷嬷就会起疑。
而汪嬷嬷最擅长的,就是杀人诛心。
“奴婢遵命。”
顾婉轻声说道。
声音平稳,没有一丝颤抖。
她挣扎着站起来,走向火盆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。
但她知道,这是唯一的机会。
只有彻底失去价值,才能被允许接近那个秘密。
汪嬷嬷冷笑一声。
“算你识相。”
她挥了挥手,示意两个小宫女上前。
那两个宫女战战兢兢地走过来,手里拿着火把。
她们要确认顾婉是否真的放弃了所有反抗的可能。
顾婉转过身,背对着火盆。
她伸出被绑住的双手,假装要去捡拾散落的纸屑。
实际上,她的手指在袖中悄悄掐住了一个硬物。
那是一根金线。
细如发丝,却坚韧无比。
这是师父留给她的最后一样东西。
也是她唯一的武器。
“嬷嬷。”
顾婉突然开口。
声音很轻,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中。
汪嬷嬷皱眉:“怎么?还有遗言?”
“奴婢想问一句,《浣衣局规》第七条,”顾婉缓缓说道,“‘凡有僭越者,先毁其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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