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露水还挂在窗棂上，方青瓷坐在铜镜前，指尖冰凉。
镜中的女人面色苍白，眼底却燃着两团幽暗的火。
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，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。
三个时辰。
系统倒计时的声音在脑海深处滴答作响，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钝刀。
若不能在宗祠祭祖时完成“恶毒撕书”且未失败，灵魂将被抹杀。
此刻，那卷被划破一角的《和离书》，正静静躺在紫檀木案的中央。
它不再是那张平整光滑、带着墨香的契约。
它的边缘参差不齐，桑皮纸粗糙的纹理裸露在外，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这是第六章的状态。
前一章，她用指甲狠狠划破了纸张的一角。
嘶啦——
那声裂帛之音，不仅割开了虚伪的平静，也割断了彭世安最后的退路。
现在，《和离书》被彻底化为虚无的前奏，只剩最后一步。
但这一步，比任何酷刑都难熬。
因为真正的敌人，不在门外。
而在屏风后。
方青瓷站起身，裙摆拂过地面，发出细微的沙沙声。
她没有点灯。
昏暗的光线里，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光，勾勒出屋内陈设的轮廓。
张管家站在门口，低着头，手里捧着一只托盘。
托盘上，放着一碗黑乎乎的汤药。
那是方老太君赐下的“安神汤”。
说是安神，实则是断肠。
方青瓷的目光落在张管家那双颤抖的手上。
他眼神闪烁，不敢看她。
“侯夫人，请服药。”
张管家的声音干涩，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根刺。
方青瓷没有接话。
她缓缓走到案前，手指轻轻抚过那卷《和离书》。
指尖传来的触感，粗糙而冰冷。
就像彭世安那颗早已腐烂的心。
“张管家，”方青瓷的声音很轻，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，“你知道这纸上，除了和离条款，还有什么吗？”
张管家浑身一僵。
他猛地抬起头，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惊恐。
“夫……夫人说什么？小的听不懂。”
“听不懂？”
方青瓷轻笑一声，笑声尖锐，像是指甲刮过玻璃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敢看我？”
她突然伸手，一把抓住张管家的手腕。
力道极大，捏得骨头咯咯作响。
“彭世安以为烧毁了账册，就没人知道通敌的事。”
方青瓷凑近他，呼吸喷在他的脸上，带着血腥味。
“但他忘了，有些东西，是火烧不掉的。”
“比如人心里的恐惧。”
张管家的脸色瞬间惨白。
他想要挣脱，却发现方青瓷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他的脉门。
剧痛顺着手臂蔓延到全身。
但他更怕的是方青瓷眼中的疯狂。
那不是疯子的眼神。
那是猎手看着猎物落网时的兴奋。
“说。”
方青瓷吐出这个字，冰冷如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