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顾家别墅顶层的书房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旧的、令人作呕的甜腥味。
那是林婉生前最爱用的香水味，混合着纸张燃烧后的焦糊气，黏在程咬金的鼻腔里，挥之不去。
她手里捏着一只银质打火机。
金属外壳冰凉，指尖传来的触感却烫得惊人。
窗外雷声轰鸣，闪电划破夜空，将书房照得惨白。
顾沉舟站在书桌对面，高定西装的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，像是一条被勒紧后终于解脱的蛇。
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暴怒，双手紧紧攥着那本即将燃烧的日记。
皮革封面已经被雨水打湿了一角，边缘卷曲，露出里面泛黄的纸页。
「你在做什么？」
他的声音在发抖，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碎玻璃。
「我在帮你，顾沉舟。」
程咬金淡淡地说，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读一份无关紧要的清单。
「帮你清理垃圾。」
顾沉舟嘶吼着，冲过来想要抢夺。
但他扑了个空。
程咬金侧身避开，动作优雅而精准，仿佛早已预判了他的每一次发力。
她抬起手，拇指按下打火机的滚轮。
清脆的“咔哒”声。
紧接着，是一簇幽蓝的火苗。
火苗舔舐上《林婉日记》的封皮。
皮革受热收缩，发出细微的爆裂音。
一股刺鼻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不是普通的纸灰味，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在腐烂的味道。
那是林婉卑微的爱意，是那些深夜里的哭泣，是她在顾沉舟面前小心翼翼维持的完美假象。
现在，它们都要化为灰烬。
「不！那是婉婉的灵魂！」
顾沉舟疯了般地去抓她的手腕。
程咬金没有躲。
任由他的手指掐进她的肉里，留下青紫色的指痕。
疼痛让她清醒。
让她想起这具身体原本的主人，是如何在无数个夜晚，靠着这本日记里的文字苟延残喘。
而现在，她要亲手烧掉它。
切断自己与原主身份的最后一丝联系。
因为今晚是原主的忌日，也是顾沉舟准备向白月光求婚的前夜。
她必须在今晚，完成这场交接仪式般的毁灭。
火光顺着书页蔓延。
墨迹在高温下晕染，黑色的字迹扭曲变形，最终变成一团团模糊的黑斑。
程咬金看着那些字消失。
就像看着一个灵魂被一点点剥离肉体。
顾沉舟瘫坐在地上，双手抱头，身体剧烈地抽搐着。
他看着那些文件一个个消失。
看着那些他赖以生存的记忆碎片化为乌有。
他的眼神逐渐空洞。
就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的人偶。
程咬金合上电脑。
站起身。
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轻松。
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。
又像是终于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。
她走出书房。
经过顾沉舟身边时，他没有任何反应。
他只是呆呆地看着虚空，嘴里喃喃自语。
「婉婉……婉婉……」
他在呼唤一个已经不存在的幻影。
程咬金没有停留。
她回到玄关。
田妈还站在那里。
手里依然握着那部手机。
录音文件还在。
只要田妈愿意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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