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而密集的声响，像无数只急于闯入的手在拍打玻璃。
书房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。
铜盆里的火舌还在贪婪地舔舐着《林婉日记》的残页，黑烟袅袅升起，带着一股刺鼻的焦糊味。那味道并不好闻，像是陈旧的血迹混合着腐烂的花瓣，正是顾沉舟过去三年里每日呼吸的空气。
程咬金站在原地，目光平静地落在茶几一角那只盛满红酒的水晶杯上。
酒液呈深红色，粘稠如血。
这是顾沉舟为了庆祝求婚成功特意开的一瓶勃艮第，原本是为了今晚向白月光敬酒用的。现在，它成了另一种意义上的祭品。
“你……”
顾沉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，带着破碎的沙哑。他跪在满地瓷片中间，手背上的伤口还在渗血，但他感觉不到疼。他的眼神空洞，仿佛灵魂被抽离了一半，只剩下一个空壳在颤抖。
程咬金没有看他。
她迈着缓慢而优雅的步子，走到茶几旁。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，发出轻微的“哒、哒”声，在这死寂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在倒数着什么。
她伸出手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杯壁。
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轻轻响起：【任务进度更新。《林婉日记》损毁率：30%。当前状态：部分燃烧。警告：目标人物情绪失控，请保持距离。】
程咬金无视了警告。
她知道顾沉舟此刻的心理防线已经出现了裂痕。刚才那一拳砸碎花瓶，是他潜意识里对“完美回忆”崩塌的第一次暴力反抗。但他还没有完全意识到，真正的毁灭才刚刚开始。
她拿起酒杯，手腕微倾。
暗红色的液体缓缓流出，注入铜盆中那些尚未燃尽的纸页边缘。
滋滋——
热水与火焰接触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。白色的蒸汽瞬间腾起，掩盖了火光，也模糊了视线。
顾沉舟猛地抬起头。
那双原本涣散的眼睛里，突然迸发出一股近乎疯狂的惊恐。他像是被某种本能驱使，整个人从地上弹了起来，踉跄着扑向铜盆。
“住手！”
他吼道，声音尖锐得变了调。
程咬金动作不停。她将杯中剩余的红酒全部倾倒进去，然后顺手抓起旁边半截未烧完的日记残页，直接按进了积水的杯底。
那是日记的中间部分，记录着原主在林婉生病时彻夜守候的细节，也是顾沉舟最引以为傲的“深情证据”。
红酒迅速渗透进纸张纤维。
黑色的墨迹在湿润的纸面上晕染开来，原本工整清秀字迹变得扭曲、模糊，最终融成一团无法辨认的污渍。
就像那段被精心粉饰的感情，一旦沾了水，就再也洗不干净，也无法复原。
“不！！”
顾沉舟扑到了茶几前，双手伸向那个水晶杯。
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而剧烈颤抖，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。他想抓住那本日记，想把它从这肮脏的酒水里捞出来，想擦掉那些污损的痕迹。
但程咬金比他更快。
她侧身一闪，避开了顾沉舟胡乱挥舞的手臂，同时将杯子重重地顿在桌面上。
砰！
杯底撞击桌面，震得里面的残页彻底沉入酒底。
顾沉舟的双手抓了个空，只握住了一团湿漉漉的、散发着酒气和霉味的纸浆。
他僵住了。
低头看去，掌心里那团东西已经失去了原本的形状。皮革封面被酒精浸泡得发黑，烫金的标题《林婉日记》五个大字，正在红酒的侵蚀下慢慢褪色、剥落。
那些曾经被他视若珍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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