指尖触碰到婚书封皮时,那股刺骨的冰凉顺着神经末梢爬升。
不是雨水的凉。
是纸张纤维在极度干燥后,被高温炙烤过的焦灼感。
温晚站在电梯井底部的维修平台上,四周漆黑一片。
只有头顶上方二十米处,那盏应急灯发出濒死的闪烁。
滋滋——
电流声像毒蛇吐信,撕扯着死寂的空气。
施宴之就站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。
他身上的黑色西装依旧剪裁得体,只是此刻沾满了灰尘和雨水。
那双总是带着狂热占有欲的眼睛,此刻正死死盯着她手中的东西。
那本《海誓山盟婚书》。
它曾经完好无损,烫金封面在阳光下熠熠生辉。
后来被原主撕毁一角,露出里面苍白的内页。
再后来,被泼洒了香槟,酒液渗入纸浆,让那些誓言变得模糊不清。
而现在,它正在燃烧。
不是明火。
是温晚左手食指上残留的、属于“第二人格”的静电火花,点燃了婚书右下角那一角已经碳化的边缘。
火苗很小,只有指甲盖大小。
但在潮湿阴冷的电梯井底,它亮得刺眼。
“把它给我。”
施宴之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他伸出手,想要抢夺。
温晚后退一步,背脊抵上了冰冷粗糙的水泥墙壁。
“晚了。”
她开口,声音沙哑,像是砂纸磨过喉咙。
每一句话都伴随着胸腔里剧烈的疼痛。
原主的灵魂正在苏醒。
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根细针,从骨髓深处扎进大脑。
记忆如潮水般涌入。
顾沉死前的眼神。
林柔那张伪善的笑脸。
还有……这六年来的每一个夜晚。
“温晚,你疯了。”
施宴之逼近了一步。
他的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温柔,只剩下赤裸裸的恐惧。
他怕的不是火。
是火背后可能暴露的秘密。
这本婚书,不仅仅是求爱的信物。
它是证据。
是他与林家达成某种非法交易的血契。
也是他掩盖商业丑闻、转移公众视线的最佳道具。
今天这场盛大的求婚,原本就是为了庆祝他即将吞并林家资产,同时洗白自己过去所有的罪行。
他是这么计划的。
只要拿到婚书上的签字,只要戴上那枚戒指,他就是完美的施先生,是顾沉未婚妻的合法丈夫,是商界的新贵。
但现在,婚书要毁了。
“别动!”
林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。
她站在电梯轿厢的边缘,居高临下地看着下方。
她的脸上没有惊慌,只有一种冰冷的算计。
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。
那是电梯井备用电源的控制开关。
“只要你承认你是赝品,我就切断电源,放你出去。”
林柔娇弱地说道,语气里却满是挑衅。
“否则,这里会充满烟雾。你会窒息而死。”
温晚抬起头。
透过昏暗的光线,她看到了林柔嘴角那抹如释负得的微笑。
那一刻,温晚明白了。
为什么上一章林柔没有报警。
为什么她任由施宴之离开。
因为这一切,都是她们合谋的局。
原主早就死了。
现在的温晚,只是一个披着原主皮囊的替身。
而林柔,才是那个真正想要取代原主位置的人。
或者说,她们根本就不是同一个人。
温晚低下头,看着手中燃烧的婚书。
火焰蔓延的速度比想象中更快。
纸张卷曲,发黑,化作灰烬。
在这个过程中,一股暖流突然从左手传入右臂。
那是原主残留的意识。
它在抗拒林柔的精神控制。
它在试图唤醒温晚。
*活下去。*
*以另一种方式。*
温晚闭上了眼睛。
她不再挣扎。
而是主动放弃了右手对身体的控制权。
让左手彻底麻木,让神经处于极度的刺激之中。
痛觉。
尖锐的痛觉。
这是唤醒记忆的唯一钥匙。
随着左手的彻底失控,脑海中那些被封存的画面开始清晰起来。
她看到了六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顾沉并没有死于意外。
他是被献祭的。
为了换取施家企业的延续,为了保住林家最后一点尊严。
原主自愿成为了祭品。
她用顾沉的生命,换取了施宴之的承诺。
而那本《海誓山盟婚书》,就是契约。
上面写的不是爱。
是交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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