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落地窗上，发出沉闷的撞击声。
像无数只鬼手在拍打求救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作呕。
温晚站在舞台中央。
脚下是尚未燃尽的灰烬。
那些黑色的粉末，混合着焦糊味，顺着地毯的纹理蔓延。
她的视线开始模糊。
不是因为雨雾。
是因为血。
温晚低头，看见自己的裙摆被浸透了一片暗红。
不是雨水。
是精血。
原主的灵魂不再尖叫，不再抽离。
它只是静静地蛰伏在心脏深处。
像一头沉睡的凶兽。
它在等待最后一口呼吸的断绝。
「温晚……」
施宴之的声音从身后传来。
嘶哑，破碎。
他跪在那堆灰烬里。
双手还在徒劳地挖掘。
试图从那片死寂的黑色中，挖出那半张完整的婚书。
那是他的命根子。
是他控制温晚的锁链。
现在，断了。
温晚没有回头。
她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。
体内的空洞感正在扩大。
每一秒，都有什么东西在流逝。
不是时间。
是生命力。
「把剩下的给我。」
施宴之猛地抬头。
双眼布满血丝。
死死盯着温晚手中的打火机。
虽然火已经灭了。
但他以为，只要拿到剩下的证据，就能翻盘。
就能重新确立主权。
「你疯了？」
他爬过来，膝盖摩擦着地面，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「签了字，你就是施太太！那些丑闻我会处理，只要你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温晚打断他。
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。
她抬起手。
指尖夹着最后一片未烧尽的纸角。
那是《海誓山盟婚书》的最后一页。
也是原主用命换来的诅咒载体。
纸张边缘已经碳化。
一碰就碎。
上面还残留着施宴之刚才颤抖中写下的名字。
墨迹晕染，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。
「你看清楚。」
温晚凑近他。
近距离看着这张伪善的脸。
「这不是婚书。」
「这是你的罪证。」
施宴之愣住了。
他瞳孔剧烈收缩。
似乎终于意识到，有些东西，一旦碎了，就拼不回去了。
「你……你想干什么？」
他惊恐地向后缩去。
背脊撞上了冰冷的桌腿。
退无可退。
温晚笑了。
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她没有回答。
而是拇指用力。
捏碎了那片残页。
黑色的粉末簌簌落下。
混入之前的灰烬中。
彻底融为一体。
再也无法分辨。
再也无法复原。
《海誓山盟婚书》，至此，灰飞烟灭。
不可逆转。
宾客席上传来倒吸凉气的声音。
林柔站在阴影里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录音灯闪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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