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,砸在落地窗上发出沉闷的轰鸣。
宴会厅内的空气粘稠得令人窒息。
施宴之没有退后。
他反而向前逼近了一步,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温晚看不懂的暗流。
那抹诡异的微笑还挂在嘴角,像是一张精心绘制的面具,完美却僵硬。
「你终于肯露出真面目了。」
他的声音温柔得近乎溺毙,手指轻轻摩挲着婚书边缘被血浸透的地方。
温晚感到一阵眩晕。
原主的记忆还在脑海中尖叫,胃部的绞痛如同火烧般蔓延。
她必须快。
子时一到,她的身体就会彻底崩溃,成为这具躯壳的傀儡。
而现在,她只有一分钟。
一分钟,要毁掉这本烫金的诅咒。
施宴之似乎很满意她的反应。
他以为这是恐惧后的臣服,是灵魂深处对掌控权的渴望。
但他错了。
温晚需要的不是臣服,而是毁灭。
她抬起手,指尖颤抖着伸向婚书。
不是为了抚摸,而是为了触碰那些干燥的纤维。
纸张很脆。
经过刚才的血迹浸泡,局部已经软化,但整体依然坚韧。
直接撕碎太慢。
需要溶剂。
需要一种能让这张特制宣纸迅速膨胀、失去韧性的东西。
温晚的目光扫过全场。
宾客们的窃窃私语声渐渐变大。
老陈站在舞台侧翼,脸色苍白,手里紧紧攥着对讲机,眼神游移不定。
他在等指令。
等施宴之的命令。
只要施宴之一点头,保镖就会冲上来,把温晚拖下去。
温晚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传来撕裂般的痛感。
她假装站立不稳,身体晃了晃。
这一晃,恰好撞向了旁边一名端着托盘的服务员。
托盘上的水晶酒杯倾斜。
深红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。
目标明确。
不是人,是那本婚书。
「小心!」
有人惊呼。
温晚没有躲。
她任由红酒泼洒而出。
酒液精准地淋在施宴之手中的婚书上。
原本就湿润的纸页瞬间吸收了更多的液体。
烫金字体开始晕染。
「海誓」二字变得模糊不清。
施宴之的脸色变了。
那层完美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。
他下意识地想要后退,想要护住怀里的东西。
但温晚抓住了这个瞬间。
她的手指死死扣住婚书的封皮。
纸张吸水后变得沉重,却也变得脆弱。
纤维在拉力下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。
那是死亡的声音。
「温晚!你在干什么!」
林柔尖叫起来。
她原本躲在人群后方,此刻却忍不住探出头来。
那张娇弱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嫉妒。
她嫉妒温晚能站在聚光灯下,哪怕是以这种狼狈的方式。
施宴之低头看着手中的婚书。
红酒顺着纸页流淌,滴落在他的黑色西装袖口上。
污渍斑斑。
就像他们之间这段肮脏的关系。
他抬起头,眼神阴鸷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?」
他的声音低沉,带着压抑的怒火。
温晚笑了。
笑得无声无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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