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还在下。
或者说，是记忆里的暴雨从未停歇。
汪宁站在意识虚空的中央，四周是无尽的灰白数据流。这里没有温度，没有气味，只有冰冷的逻辑在疯狂运转。
她的脚下，悬浮着一张半透明的纸。
那是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它不再是实体，而是一串被反复解析的代码碎片。第一章时，它静静躺在别墅茶几上，泛着冷光；第二章，余烬的手指将它捏得皱巴巴的，指节泛白；第三章，汪宁面无表情地推回他面前；第四章，愤怒撕裂了纸张，一半落入火盆；第五章，碎片散落一地，像极了他们破碎的婚姻；第六章，那些碎片被某种力量重新拼凑，变成了一张无法挽回的判决书。
而现在，这张判决书正在崩解。
汪宁伸出手指，指尖触碰到那行「自愿放弃所有财产」的字样。
刺痛感瞬间从指尖蔓延至神经中枢。
那不是肉体的痛，而是灵魂被撕扯的错觉。
「别碰它。」
一个低沉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。
不是来自外界，而是直接在她的脑海深处炸开。
汪宁眉头微蹙，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。
「余烬？」
她轻声唤道，语调平稳，带着一种早已看透一切的疏离。
「你还没死透？」
话音刚落，周围的灰色数据流骤然沸腾。
无数红色的错误代码如藤蔓般从虚空底部涌出，迅速缠绕上汪宁的四肢、脖颈，直至心脏。
那些代码滚烫，带着灼烧灵魂的恶意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非法入侵。】
【来源：宿主意识底层。】
【状态：融合中。】
系统冰冷的提示音在耳边回荡，却掩盖不住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。
汪宁感到呼吸困难。
那些红色的代码像是有生命一般，钻进她的皮肤，渗入她的血管，试图吞噬她的意识核心。
「放开我。」
她冷冷地说道，眼神中没有恐惧，只有一丝厌烦。
「你以为这样就能困住我？余烬，你的手段还是这么低级。」
余烬没有回答。
但他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溢出来。
此刻的他，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霸总，而是一团扭曲的数据聚合体。他的西装剪裁得体，黑色的布料在数据流中若隐若现，额角的青筋暴起，面部肌肉因极度的愤怒而扭曲。
他无法接受。
他精心饲养的金丝雀，竟然敢主动挣脱锁链。
更让他崩溃的是，这只金丝雀不仅走了，还带走了属于他的东西。
「汪宁……」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命令式的口吻，却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「回来。」
「把协议签了。」
「只要你回来，我可以原谅你之前的背叛。」
背叛？
汪宁忍不住笑出了声。
笑声在空旷的虚空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「余烬，你是不是忘了，是你先撕碎了这份协议。」
她抬起手，试图拨开缠绕在手腕上的红色代码。
剧痛随之而来。
那是神经被强行剥离的痛楚。
但她没有退缩。
相反，她加大了力度。
每一次触碰，都像是在与自己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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