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狠狠抽打着别墅的玻璃幕墙。
雷声轰鸣，掩盖了书房内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余烬的胸口剧烈起伏，那双总是居高临下的眼睛此刻布满血丝，死死盯着地上那张被揉皱又展开的《离婚协议书》。
他的手指还在颤抖。
不是因为冷，而是因为恐惧。
那张孕检单上的名字虽然陌生，但那行属于他自己的笔迹备注——“建议休息，避免剧烈运动”，像一把生锈的锯子，在他心口来回拉扯。
他记得那个周末。
那天汪宁说要去画室采风，让他独自在家处理并购案。
他信了。
或者说，他傲慢地以为，只要稍微施压，这只金丝雀就会乖乖回到笼子里。
现在，笼子破了。
而那只鸟，不仅飞了，还带着他最隐秘的把柄。
【系统提示：剩余时间 04分12秒。】
【警告：若未在时限内完成“恶毒女配”退场任务，宿主将遭受神经毒素侵蚀，痛觉放大百倍。】
冰冷的机械音在脑海深处响起。
汪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，那弧度完美得像是精心计算过的数学公式。
她看着余烬从愤怒转为慌乱，再从慌乱中试图找回一丝掌控感。
这就是人性。
越是失去，越想要抓住；越是恐慌，越要撕咬。
“解释。”余烬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水泥地。
他猛地伸手，一把揪住汪宁的衣领，将她逼退到书桌边缘。
昂贵的丝绸衬衫瞬间皱成一团，勒得汪宁有些喘不过气。
但她没有挣扎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他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这种平静，比任何咒骂都更让余烬感到疯狂。
“解释什么？”汪宁轻声问，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晚的天气，“解释我为什么要在协议里夹一张别人的单子？还是解释，为什么你会在那张单子上写下那种话？”
余烬瞳孔骤缩。
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。
那是医生对他说的医嘱。
上周日，他在医院走廊偶遇一个女人，鬼使神差地递了一张名片，上面写着他的名字和联系方式。
他以为自己做得隐蔽。
原来，汪宁一直在看。
“是你……故意安排的？”余烬咬牙切齿，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，“你找人来污蔑我？为了摆脱我，你连这种下作的手段都用得出来？”
汪宁垂下眼帘，掩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讥讽。
污蔑？
不，那是真实的证据链。
只不过，这张单子不是伪造的，而是真的。
至于那个女人是谁，不重要。
重要的是，余烬相信了。
在这个充满猜忌和控制欲的男人眼里，爱就是占有，背叛就是毁灭。
他宁愿相信是汪宁设局，也不愿承认自己可能真的在婚内出轨，或者至少，有了不可告人的暧昧关系。
因为承认后者，意味着他作为霸总的尊严崩塌。
承认前者，意味着他只是个被玩弄的傻瓜。
显然，他选择了后者。
“签了吧。”汪宁抬起手，轻轻拍了拍余烬抓着她衣领的手背，动作轻柔却疏离，“签字，拿钱，走人。这对我们都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