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无数条鞭子，抽打在孟氏集团顶层会议室的落地窗上。
玻璃震颤的频率，和钟远指尖敲击屏幕的节奏一致。
他站在长桌尽头，黑西装被雨水浸透，贴在背上，冷得像一层铁壳。
手里攥着的不是伞，而是一部手机。
屏幕上显示着“发送成功”的绿色对勾。
就在三分钟前，他将一份名为《孟氏海外资金流向及伪造病历对比分析》的文件，群发给了在场的所有董事，以及三家主流财经媒体的主编。
文件里夹带的附件，正是那本在火盆中化为灰烬、却早已在法律层面完成公证的《钟氏宗谱》复印件。
复印件的最后一页，有一行用红笔圈出的条款：【若族长行为严重损害家族声誉或触犯法律，全体直系血亲有权启动罢免程序，并冻结其个人资产控制权至调查终结。】
这是赵律师上周刚宣读过的内容。
当时孟崇山脸色惨白，却仗着“家丑不可外扬”的祖训，强行压下了异议。
但现在，没有祖训能挡住资本的嗜血本能。
会议室里死一般寂静。
只有空调出风口发出低沉的嗡鸣，像是在压抑某种即将爆发的尖叫。
坐在主位上的孟崇山，此刻正死死盯着钟远。
他的脸比刚才在审讯室时更加灰败，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。
但他没有说话。
他在等。
等那个所谓的“临时董事会”走个过场，等那些平日里称兄道弟的董事们碍于情面，帮他把这个年轻人挡回去。
毕竟，他是孟家的天。
是这座城市的商业巨鳄。
一个上门女婿，就算手里有点小把戏，也掀不起多大的浪。
孟崇山整理了一下领带，嘴角扯出一丝轻蔑的笑意。
他抬起手，想要示意赵律师开始发言，驳斥钟远的指控。
然而，他的手僵在半空。
一阵剧烈的绞痛，突然从心脏深处炸开。
那感觉就像有一只无形的大手，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，然后用力一捏。
“呃……”
孟崇山喉咙里发出一声浑浊的闷响。
他猛地捂住胸口，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去。
那张厚重的红木会议桌，被他撞得哐当作响。
茶杯翻倒，褐色的茶水泼洒出来，顺着桌沿滴落，在地毯上晕开一片污渍。
“爸！”
林婉惊呼一声，声音颤抖得几乎破碎。
她扑过来扶住孟崇山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。
但她的眼神里没有多少惊慌，反而闪过一丝诡异的平静。
那是解脱。
像是演了太久的戏，终于迎来了落幕。
她不再需要维持那个完美妻子的面具，不再需要为这个男人的罪行担惊受怕。
这一刻，她松开了手。
任由孟崇山重重地摔在地板上。
砰。
沉闷的撞击声，在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。
全场哗然。
几位保守派董事脸色大变，纷纷后退，仿佛地上躺着的不是一个董事长，而是一个瘟疫源。
“快叫救护车！”
有人喊道。
赵律师推了推眼镜，机械地开口：“根据公司章程，董事长突发疾病期间，由副董事长暂代职权。钟先生，你的行为已经涉嫌扰乱商业秩序，请立刻撤回邮件。”
钟远没有看他。
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地上的孟崇山。
看着这个男人痛苦地蜷缩成一团，指甲深深嵌入地毯，抓出一道道裂痕。
钟远低下头，看了一眼手机。
屏幕亮起，显示着一条来自医院的信息：【患者既往病史记录已调取，发现多处伪造痕迹。】
他冷笑了一声。
这就是孟崇山的底牌。
装病。
利用自己常年患有“冠心病”的人设，博取同情，拖延时间，甚至试图通过“病退”来规避即将到来的司法调查。
他以为只要倒下，所有人都会心软。
他以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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