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四点。
赵律师办公室的百叶窗缝隙里，渗进几缕惨白的月光，被窗外连绵不断的暴雨切割得支离破碎。
空气里弥漫着陈年纸张发霉的味道，混合着廉价咖啡冷却后的酸涩。
钟远坐在真皮转椅上，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柄出鞘却尚未饮血的刀。
他的面前，摊开着那半本《钟氏宗谱》。
残页边缘焦黑卷曲，像是刚从火盆里抢救出来的尸骸。
指尖触碰到的纸面，粗糙、脆弱，带着一种濒死的温度。
这是筹码。
也是催命符。
“钟先生，”赵律师的声音干瘪，像是喉咙里卡着一块烧红的炭，“你这是在逼我犯罪。”
他双手紧紧攥着那份刚打印出来的族谱复印件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他的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，看不清眼神，只能看见额角细密的汗珠正顺着太阳穴滑落。
“我只是让你宣读条款。”
钟远的声音平静，不带一丝起伏，像是在念一份早已写好的判决书。
“第三条第二款，‘分家者，除名籍，断血缘，无继承权’。”
他抬起眼，目光如冰锥般刺向赵律师。
“但第四条补充条款，‘若分家者母系为原始合伙人，其直系血亲享有同等祭祀与分红权’。”
赵律师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手中的复印件差点掉落在地。
他慌乱地扶了扶眼镜，试图掩饰内心的惊恐：“这……这只是传说。孟族长从未承认过这一条。”
“传说？”
钟远冷笑一声，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，发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二十年前，母亲汇款五十万美元备注‘股份转让预付款’的时候，孟崇山是怎么跟你说的？”
赵律师的脸色瞬间煞白。
记忆像潮水般涌来。
那天深夜，孟崇山把他叫到书房，屏退左右，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台灯。
孟崇山把那个牛皮纸档案袋推到他面前，眼神阴鸷得像一条毒蛇。
“老赵，有些东西，烂在肚子里比拿出来有用。”
“这是你帮我处理过的最干净的一笔账。”
赵律师记得自己当时的颤抖。
不是因为恐惧法律，而是因为恐惧那种深不见底的权力压迫。
他帮孟崇山伪造遗嘱，帮他洗钱，甚至帮他掩盖私生子的出生证明。
他以为自己是共犯，是帮凶。
但他没想到，自己只是孟崇山手中的一枚棋子，一枚随时可以丢弃的弃子。
“我现在要的不是钱，也不是自由。”
钟远身体前倾，压低声音，字字铿锵。
“我要你在黎明之前，当着录音设备的面，宣读这条款。”
“我要让所有人知道，孟崇山的权威，建立在谎言之上。”
“我要让他从神坛上摔下来。”
就在这时，办公室的门被粗暴地推开。
一股湿冷的风雨夹杂着泥土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孟崇山站在门口。
他浑身湿透，黑色的西装紧贴着宽厚的背脊，滴水成线。
那张平日里威严庄重的脸上，此刻布满了青筋暴起的愤怒。
他的手里，紧紧攥着一部手机。
屏幕亮着，上面显示着一份电子传票。
立案通知。
罪名：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、敲诈勒索、扰乱公共秩序。
“闹够了吗？”
孟崇山的声音低沉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。
他没有看赵律师，目光死死锁定在钟远身上。
就像猎人在审视一只落入陷阱的猎物。
“警察还有五分钟到达。”
孟崇山一步步走进办公室，皮鞋踩在地毯上，没有发出任何声音，却每一步都踏在钟远的心跳上。
“你以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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