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未歇,但更鼓已敲过五更。
季平盯着油灯里那片蜡封残片。
户部密令编号:柒肆玖。
这不是废纸。
这是阮德全亲手盖下的朱砂印泥混合蜂蜡的产物,硬度极高,遇火不燃,只会在高温下软化变形。
若明日尚书清点赈灾银,发现其中混有带此编号的旧票,或者……发现有人试图销毁带有此编号的凭证。
那他就不是“工作失误”。
那是谋逆。
“主事?”
门外传来管家周福尖细的声音,隔着厚重的木门,闷得像在棺材里说话。
“大人送来的安神茶,说是怕您昨夜受惊。”
季平的手指扣住桌沿。
指甲嵌入木纹,渗出血丝。
他不能喝。
喝了,就是默认自己还在掌控局面,还在试图通过某种渠道向外传递信息或寻求庇护。
阮德全要的是他的命,或者是他手里剩下的筹码。
现在,筹码没了。
只剩这块该死的蜡封。
它像一颗定时炸弹,贴在季平的胸口,随着心跳一下下撞击肋骨。
吞下去?
胃里一阵痉挛。
季平闭上眼,脑海中闪过赵四死前浑浊的眼神,还有王捕头靴筒里那块冰冷的金属片。
所有的退路都断了。
唯有这一条险途。
他伸手,指尖颤抖着捏起那片蜡封。
蜡片边缘锋利,割破了拇指指腹。
血珠渗出,染红了那点暗红色的印记。
“季平!”
周福的声音提高了八度,带着不容置疑的催促,“大人说了,早朝在即,请您务必保重身体。这茶凉了,可就不好喝了。”
凉了就对了。
就像这大明的律法,看着冰冷坚硬,实则早已腐烂发臭。
季平深吸一口气,那股霉味混合着血腥味冲进鼻腔。
他将蜡片送入口中。
没有咀嚼。
直接吞咽。
蜡片滑过喉咙,粗糙、坚硬,像一块烧红的炭。
“咳——!”
剧烈的疼痛瞬间炸开。
胃部像是被一只铁手狠狠攥紧,又狠狠撕裂。
季平猛地弯下腰,双手死死按住腹部,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的官袍。
他想吐,却什么也吐不出来。
只有胆汁的苦味在口腔里蔓延。
“主事?主事你怎么了?”
门外的周福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