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铁皮顶棚的声音,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余默站在义肢迷宫的入口。
手电筒的光束在黑暗中颤抖,照亮了前方堆积如山的废弃肢体。机械臂扭曲成诡异的姿势,仿生眼珠浑浊地反射着冷光。空气中弥漫着臭氧和腐烂血肉混合的恶臭。
他必须穿过这里。
电梯井就在迷宫深处,那是唯一能通往上层庇护所的路径。
但第一步就卡住了。
最近的一条机械臂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频率和他的心跳完全一致。
咚。
咚。
余默停下脚步。
周围的义肢开始发出细微的摩擦声,像是骨骼错位时的脆响。
“为什么……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是老陈。
不,不是老陈本人。
是一截连接着残留神经网络的假肢大腿,正挂在半空的金属架上。它随着某种电流脉冲,模拟出了老陈生前的语调。
“别过去……”
那声音断续、破碎,夹杂着电流的滋滋声。
“汪监工说……恐惧是燃料。”
余默没有回答。
他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。
冻疮破裂的地方渗出血珠,混着雨水,滴落在生锈的地面上。
体温正在流失。
每一秒,热量都在被这个巨大的迷宫吞噬。
“你听。”
另一侧,一堆眼球传感器同时转动,发出尖锐的蜂鸣。
小雅的声音。
凄厉,带着哭腔。
“救命……好冷……电池要耗尽了……”
余默的脚步顿住了。
本能让他想要后退,想要寻找遮蔽物,想要像以前那样蜷缩起来等待救援。
但他记得日志里的话。
【测试底层劳工在断电情况下的反应。】
【目的:确认是否有人愿意为生存,牺牲他人以保全能源核心。】
这不是求救。
这是诱饵。
义肢们通过收集之前的受害者数据,构建了这个声音陷阱。它们在模仿痛苦,试图唤醒余默作为“人”的恻隐之心,从而让他停滞,成为系统筛选算法中的下一个样本。
余默深吸一口气。
冷空气刺入肺叶,带来一阵剧痛。
他抬起右手,摸向左侧肋下。
那里有一道旧伤,也是他曾经在黑市买来的非法手术留下的痕迹——痛觉阻断神经接口。
只要按下那个微型开关,切断信号传输,他就不会再感到寒冷,也不会再感到恐惧。
代价是,他将失去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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