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边缘区生锈的铁皮屋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。
关默趴在基因拼接工厂的通风管道里，左手拇指的断口还在渗血，温热的液体顺着袖口滴落，在积灰的金属格栅上晕开暗红的斑点。
他不敢动。
下方是巨大的分拣车间，昏黄的应急灯光下，成排的机械臂正疯狂地抓取着那些被标记为“废弃物”的人体组织。
空气中弥漫着臭氧、福尔马林和腐烂血肉混合的恶臭。
这种味道让关默胃里一阵翻江倒海，但他强行压下呕吐的欲望，将呼吸调整到最微弱频率。
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车间中央的那台主服务器上。
那是数据流向的终点。
也是他寻找妹妹意识碎片的关键。
三天前，那张印有红色叉号的禁止分类告示背面露出的原始代码，指向了这个早已注销的非法基因库。
而现在，这个秘密基地正在被彻底清理。
“清理队”的人已经接管了这里。
领头的正是老陈生前所在的班组，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制服，动作机械而冷酷，像是在处理一堆真正的垃圾。
关默握紧了手中那枚磨尖的纸片。
那是从旧时代告示上撕下的一角，经过无数次折叠和打磨，边缘锋利如刀。
它曾切开过追踪程序的锁扣，现在，它必须切开这层铁幕。
突然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靠近。
关默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冰冷的管壁。
一双锃亮的黑色皮鞋停在了通风口下方。
任主管站在那里，手里依旧拿着那块洁白的手帕，轻轻擦拭着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他的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冷漠，扫视着下方的混乱现场。
「清理速度太慢了。」
任主管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整个车间，优雅却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「今晚之前，我要看到‘零错误率’的报告。任何带有异常生物电波的样本，全部粉碎。」
一名清洁工犹豫地抬起头：「主管，有些样本……它们的脑波频率很奇怪，像是……」
「闭嘴。」
任主管打断了他，语气中没有任何起伏。
「那是噪音。在这里，只有分类和被分类。没有例外。」
他抬起手，示意身后的士兵开始行动。
几桶强酸溶液被倾倒进下方的培养槽中。
惨叫声瞬间响起，又迅速被暴雨声淹没。
关默的手指深深嵌入掌心，指甲几乎折断。
他知道，那些惨叫背后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，或者说是，曾经是人的人。
他必须尽快找到服务器。
否则，随着山体滑坡引发的坍塌，所有证据都将永远掩埋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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