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黑市诊所的防水棚顶，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击一口巨大的棺材。
关默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，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滴落，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汇成一滩浑浊的水渍。
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烧焦电路板的混合气味，刺鼻，且令人作呕。
他左手紧紧攥着那张染血的告示。纸片已经被雨水浸透，边缘卷曲，那个红色的叉号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显得猩红而狰狞。
这是唯一的线索，也是唯一的武器。
「你迟到了三分钟。」
一个冷冽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。
林小雅坐在一张堆满废弃医疗仪器的桌子后，手里正摆弄着一把手术刀。她穿着沾满血污的手术服，眼神里没有见到熟人的惊讶，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平静。
关默没有说话。
他抬起右手，拇指指甲用力刮过手中那张湿漉漉的纸刃。
沙沙声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格外清晰。
他在确认纸张的韧性。这张告示曾经贴在垃圾桶上，被无数双手触摸、撕扯，如今它成了连接过去与现在的唯一纽带。
「任主管没来？」关默开口，声音低沉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铁皮。
「他没资格站在这里。」林小雅放下手术刀，指尖轻轻划过桌面上的一排神经接口线缆，「但他留下的‘礼物’，足够让你后悔来到这个城市。」
关默的目光扫过房间四周。
这里曾是地下诊所的核心实验室，现在却像是一个精心布置的审讯室。墙壁上的屏幕全部黑屏，只有中央控制台亮着一盏幽蓝的指示灯。
那是监控节点的状态灯。
关默心中一沉。他意识到自己踏入的不是避难所，而是一个由数据编织的牢笼。
「我要看林婉的基因序列残留。」关默向前迈了一步，脚下的积水溅起微小的涟漪。
林小雅笑了。笑容僵硬，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。
「关默，你以为你是谁？救世主？」她站起身，从抽屉里取出一支注射器，里面装着淡蓝色的液体，「林婉三年前就已经死了。她的身体被分解，意识被格式化。你现在看到的我，不过是系统为了安抚像你这样的‘清道夫’而投放的诱饵。」
「谎言。」关默简短地吐出两个字。
他手中的纸刃微微颤动，锋利的折角指向林小雅的心脏位置。
「那张告示背面的代码，指向的是非法基因库。而你是那里的产物。」关默盯着林小雅的眼睛，试图从中找出一丝慌乱，「你不是医生，你是样本。」
林小雅的眼神闪烁了一下。
那一瞬间的迟疑，被关默捕捉到了。
但就在这一秒，林小雅的手指按下了桌下的一个隐蔽开关。
嗡——！
整个地下室的灯光瞬间转为血红。
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雨夜的宁静。
「既然你这么喜欢真相，那就看看真相是怎么杀死你的。」林小雅后退一步，身体迅速融入身后的阴影中，「自毁程序已启动。清理者，出动。」
天花板的通风口打开，四台黑色的无人机如同蝙蝠般滑出，红色的激光瞄准点瞬间锁定了关默的眉心、胸口和膝盖。
关默没有躲闪。
他猛地挥动手臂，那张浸透雨水、沾染鲜血的告示飞了出去。
纸片在空中展开，原本折叠成刀片状的棱角此刻完全舒展，露出了背面密密麻麻的原始分类代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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