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下室没有电。
黑暗像浓稠的沥青，从天花板渗下来，糊住了关默的口鼻。空气里弥漫着霉味、铁锈味，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臭氧气息——那是旧时代电路板烧毁后的味道，也是这个城市腐烂的内脏散发出的腥气。
关默靠在湿冷的墙壁上，呼吸很轻。他不敢大声喘气，怕惊动了隔壁那堵薄如蝉翼的隔板。
他的右手还在滴血。刚才为了藏住那张告示，他用力过猛，虎口被粗糙的纸缘割开了一道口子。鲜血混着雨水，顺着指缝流进掌心的褶皱里，黏腻，温热。
但他感觉不到疼。
疼痛是活着的证明，而他现在只想让自己变成一块石头，一块没有知觉、没有温度的石头。
他从怀里掏出那张沾血的告示。
在绝对的黑暗中，它只是一团模糊的轮廓。但关默的手指记得它的每一处纹理。正面是那个鲜红的叉号，刺眼，傲慢，代表着系统对“无序”的绝对审判。背面……背面上有字。
K.M.
那是妹妹的名字缩写。
关默闭上眼睛，拇指轻轻摩挲着那两个字母。纸张已经吸水变软，纤维断裂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，像是骨骼在折断。
他不能让它烂在这里。也不能让它就这样被扔掉。
他要把它变成武器。
不是用来杀人，是用来切开这层该死的铁幕。
关默摸索着从床底拖出一个生锈的铁盒。盖子打开时，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。里面没有值钱的东西，只有一把磨得锋利的裁纸刀，几根细铁丝，还有一小瓶工业胶水。
这是他在黑市用半个月的配额换来的“奢侈品”。
他拧开瓶盖，将胶水涂在告示折叠的边缘。动作很慢，很稳。他的手指虽然颤抖，但一旦触碰到这些工具，那种长期压抑的冷硬便重新回到了指尖。
折叠。
第一次对折，对齐边缘。
第二次，压出折痕。
第三次，利用纸张本身的韧性，将其扭曲成一个尖锐的角度。
这不是普通的折纸。这是关默在无数个深夜里，对着垃圾桶上的废料练习过的技巧。他要把这张象征着“禁止”的纸，变成一把能够切割现实的刀片。
胶水在黑暗中散发着刺鼻的气味。
关默屏住呼吸，等待粘合剂凝固。
就在这时，隔壁传来了急促的敲门声。
咚。咚。咚。
声音不大，但在死寂的地下室里，却像惊雷一样炸响。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