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头骨。
谢默站在焚烧炉入口前。
左手垂在身侧。
皮肤呈现死灰般的颜色。
黑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手腕。
像枯萎的藤蔓。
又像某种活着的苔藓。
他盯着面前的金属闸门。
那是档案室的最后一道防线。
也是“第零号违规档案”最后的归宿。
闸门上的锁孔正在变形。
高温让金属软化。
原本精密的齿合结构变得模糊不清。
一股焦糊味钻进鼻腔。
混合着下水道反涌上来的腥臭。
谢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叶扩张。
冷空气刺痛气管。
他抬起右手。
握住手动推杆。
推杆冰凉。
表面覆盖着一层油污。
手指打滑。
他调整握姿。
掌心贴合金属。
用力。
推杆纹丝不动。
阻力来自内部。
实体在抵抗。
它不想被烧毁。
它在寻找新的载体。
谢默闭上眼。
脑海中闪过一串数字。
138-000-9527。
李昂的工牌号码。
还有那行小字。
“载体转移完成。准备下一阶段。”
他睁开眼。
目光锁定锁孔。
那里有一团黑色的阴影。
粘稠。
蠕动。
试图从缝隙中渗出。
那是顾森鞋底残留的痕迹。
也是公司高层投放的实验品证据。
如果让它逃出去。
进入土壤。
进入地下水。
城市将陷入不可逆的污染。
谢默松开推杆。
举起左手。
手掌张开。
面向锁孔。
“过来。”
他低声说。
声音沙哑。
没有感情。
像在命令一台机器。
黑色阴影颤动了一下。
似乎感应到了召唤。
它从锁孔边缘探出触须。
细长。
透明。
带着倒刺。
触须尖端闪烁着微弱的紫光。
那是精神污染的源头。
谢默没有退缩。
他将左手向前送。
五厘米。
十厘米。
触须缠上他的手腕。
冰冷。
刺骨。
剧痛瞬间贯穿神经。
像是无数根针扎进骨髓。
谢默咬紧牙关。
嘴角渗出血丝。
他没有叫喊。
只是死死盯着触须的动作。
它在犹豫。
它在权衡。
是钻进血肉之躯?
还是回到封闭的金属锁孔?
谢默用右手再次握住推杆。
这次,他用上了全身的重量。
肩膀下沉。
膝盖弯曲。
肌肉紧绷。
推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金属齿轮开始转动。
锁孔内的空间缩小。
实体被困住了。
但它还在挣扎。
触须猛地收紧。
勒进谢默的皮肤。
黑血渗出。
顺着手臂流下。
滴落在地。
滋滋作响。
地面腐蚀出一个浅坑。
谢默感到左手逐渐失去知觉。
不是麻木。
是消失。
仿佛那只手不再属于自己。
意识开始模糊。
幻觉涌现。
他看到三年前的那个雨夜。
也是这样的暴雨。
也是这样的无力感。
那时他触碰了实体。
留下了后遗症。
一直到现在。
左手的麻木就是证明。
但他活下来了。
靠的不是运气。
是靠对规则的理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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