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声音像铁锤敲击头骨。
地下垃圾处理中心弥漫着腥臭。
那是腐烂有机物混合着雨水倒灌的味道。
谢默站在破碎的玻璃地板上。
脚下是尖锐的碎片。
每走一步，鞋底都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。
他的左手垂在身侧。
袖口下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手肘。
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颜色。
没有知觉。
像是一块冰冷的生肉。
但他知道它还在动。
第零号违规档案。
它顺着神经纤维攀爬。
像是在寻找更宽敞的宿主。
顾森跪在几步之外。
那套笔挺的黑色西装此刻皱成一团。
昂贵的布料沾满了污泥和黑色的粘液。
他手里还死死攥着那份红色的《异常物品处理条例》修订版文件。
纸张边缘已经开始卷曲。
不是被火烧的。
是被某种无形的压力挤压变形。
“谢默。”
顾森的声音嘶哑。
带着颤抖。
他抬起头。
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傲慢。
只有纯粹的恐惧。
“你……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？”
谢默没回答。
他盯着顾森的脚。
那双特制的防化靴。
黑色橡胶底。
印有合规部的银色徽章。
这是顾森最后的防线。
也是旧条例权威的象征。
实体无法穿透这层经过特殊处理的橡胶。
所以顾森敢站在这里。
敢用无效的旧条例逼迫谢默。
但现在，防线出现了裂痕。
谢默深吸一口气。
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刺鼻的化学味。
他抬起右臂。
手腕猛地一抖。
这是一个简单的动作。
利用离心力。
将粘在袖口上的粘稠物质甩出去。
黑色的液体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。
像是一条断尾的黑蛇。
它脱离了谢默的控制。
失去了神经信号的引导。
变得狂暴且无序。
它落在地上。
溅射开来。
大部分落在了顾森的鞋尖前。
但有一小部分。
飞溅到了顾森左脚鞋底的侧面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。
是之前清理传送带时留下的。
划痕处露出了橡胶内部的白色纤维。
实体钻了进去。
顾森愣住了。
他低头看向自己的脚。
瞳孔剧烈收缩。
“不……”
他下意识地后退。
脚跟踩在一块松动的玻璃碎片上。
咔嚓。
清脆的碎裂声。
在暴雨声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顾森的身体失去平衡。
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手中的红色文件飞了出去。
飘落在满是污水的地面上。
谢默看着这一幕。
面无表情。
他的右手紧紧握着扫描枪。
屏幕上的乱码正在快速重组。
不再是无意义的字符。
而是清晰的坐标。
指向顾森的鞋底。
“你违反了第三条规定。”
谢默开口。
声音冷硬。
“禁止在非标准区域接触未分类实体。”
顾森惊恐地看着自己脚下的鞋子。
那道白色的纤维痕迹正在变黑。
黑色像墨水一样渗透进橡胶内部。
速度快得惊人。
“擦掉……快擦掉！”
顾森尖叫起来。
他试图用手去抠那块黑色的污渍。
手指触碰到鞋底的瞬间。
一股寒意顺着指尖直冲大脑。
他猛地缩回手。
指甲缝里沾上了一丝黑色的粘液。
那粘液在空气中迅速氧化。
变成了一种类似焦油的东西。
“擦不掉。”
谢默说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脚下的玻璃碎片再次发出声响。
“根据《条例》第七章第四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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