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，像无数只生锈的手在疯狂拍打。
姜尘趴在废弃终端的操作台上，鼻尖几乎贴着那块布满油污的屏幕。
他的身体已经失去了知觉，只有意识还被困在这具名为“植物人”的空壳里。
不，准确地说，是困在了小雅残留的数据碎片中。
那个曾经为了找猫而哭泣的女孩，此刻正用一种近乎悲悯的温柔，包裹着他破碎的记忆。
“别睡。”
一个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，不是廖主管那种机械的冷漠，而是带着颤抖的温热。
姜尘想反驳，但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他只能任由那股暖流顺着神经接口涌入大脑皮层。
那是小雅的潜意识指令：强行重启。
屏幕上的红色代码开始剧烈跳动，像是在嘲笑这具垂死的躯体。
《第404号违规处罚决定书》的残片，就悬浮在视野中央。
它不再是那张被雨水打湿的纸，也不是手机里的密钥，更不是那段篡改的代码。
此刻，它是一张空白的、惨白的身份证。
边缘锋利，割破了姜尘的意识。
“还有四十分钟。”小雅的声音变得微弱，“系统将在零点完成格式化。如果我们不能在那之前广播真相，下城区的所有‘不可回收者’都会变成真正的垃圾。”
姜尘咬紧牙关——如果他还拥有牙齿的话。
他调动起仅存的算力，手指在虚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。
他在反向编译清洁机器人的底层指令。
利用罚单上的规则漏洞：当垃圾被判定为“不可回收”时，清理程序必须优先将其隔离，而非销毁。
这是一个逻辑悖论。
如果执行者本身被视为垃圾，那么执行程序就会陷入死循环。
他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分类逻辑，反噬制定者。
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廖主管的身影突然出现在屏幕的另一端。
他穿着那件笔挺的白色防护服，手里拿着黑色的平板电脑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冰冷。
但他不再是血肉之躯，而是一个由数据构成的算法体。
“我在清理垃圾。”姜尘冷冷地说道。
他的声音沙哑，带着底层人特有的粗粝和警惕。
“你以为你是人类吗？”廖主管轻笑一声，那笑声像是电流穿过短路线路，“你的肉体已经死亡，你的意识是小雅的残片。你只是一个错误的叠加态。”
“闭嘴。”
姜尘没有回头。
他的手指飞速敲击着虚空中的键盘。
每一行代码落下，都伴随着剧烈的头痛。
那是小雅的意识在替他承受痛苦。
他能感觉到她的恐惧，也能感觉到她那份想要活下去的倔强。
“阿鬼的人到了。”小雅提醒道。
远处传来沉重的脚步声。
那是拾荒者们踩在积水里的声音。
阿鬼带着一群新势力，手持改装过的电击棍，正朝着终端机房逼近。
他们认为姜尘是混乱之源，是破坏秩序的罪魁祸首。
他们要物理摧毁这里，哪怕这意味着彻底切断能源。
“让他们进来。”姜尘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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