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宋默睁开眼。
没有白色的虚拟空间，没有彭远空洞的笑脸。只有刺鼻的酸臭味，混合着腐烂有机物发酵后的甜腻气息，直冲鼻腔。
他躺在核心反应堆室的排水沟旁。
积水没过了膝盖，冰冷刺骨。头顶是巨大的齿轮组，正以每秒三次的频率碾碎着金属废料。火花如雨点般落下，落在积水中，发出滋滋的声响。
老陈那张布满油污的脸，刚才还在脑海里回荡那句“你终于学会听话了”。
那是幻觉。
还是系统最后的欺骗？
宋默撑起身体，右手本能地摸向腰间的焊枪。冰冷的金属触感让他清醒。
他还活着。
或者说，他的肉体还活着。
【警告：检测到未授权生物体进入核心区域。】
【分类判定中……】
【对象：宋默。状态：有机废料。执行清除程序。】
红色的激光扫描线扫过宋默全身。
机械臂从天花板垂下，末端的液压钳张开，带着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逼近。
宋默没有躲。
他盯着那根激光线，喉咙里发出沙哑的低笑。
“有机废料？”
他举起左手，展示掌心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——那里嵌着一块电路板的碎片，蓝色的线路裸露在外，正随着心跳微微搏动。
“根据《新沪市垃圾处理法》第42条，”宋默的声音混在轰鸣声中，断断续续，“植入超过30%非生物组织的个体，归类为‘半无机合成物’。”
“享受特殊回收待遇，禁止直接粉碎。”
机械臂停在半空。
传感器疯狂闪烁，试图解析这个逻辑悖论。
宋默趁机翻滚，避开液压钳的横扫。他爬向控制台，手指在满是油污的键盘上快速敲击。
他要的不是解释。
他要的是时间。
控制台的屏幕亮起，显示着当前的处理流程。
一条绿色的进度条正在缓慢移动：【批次#9021清理中……目标：彭远（主管级）。剩余时间：04:59】
彭远在那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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