扫码枪的红光像一道血痕，扫过传送带边缘。
【错误：有机物混入可回收项】
屏幕上的字跳动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
邵清站在分拣口前，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，砸在金属地板上，发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看着那具尸体。
陈默躺在可回收桶里，四肢扭曲，义体接口处渗出的冷却液混合着雨水，泛着浑浊的光泽。
三百万的债，就这样被扔进了垃圾桶。
系统没有报警。
因为警报已经在两小时前触发过了。
自动锁闭了分拣通道。
邵清被困在这里。
等待关执。
或者等待清运车。
无论哪一个，都是死路。
邵清蹲下身。
手指触碰到陈默冰冷的手腕。
那里有一道细微的划痕，是刚才挣扎时留下的。
邵清从口袋里掏出一把多功能刀。
刀刃弹出，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没有犹豫。
刀尖刺入陈默的腹部，沿着肋骨缝隙划开。
动作熟练，精准，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。
像是在拆解一台坏掉的洗衣机。
腹腔打开的瞬间，一股腥甜的气味弥漫开来。
邵清伸手进去，摸索着。
指尖触碰到一个硬物。
数据芯片。
藏在尸体口袋里的，也是藏在尸体体内的最后一点价值。
邵清将芯片抽出。
芯片表面沾满了血迹和体液。
他用袖口擦干净。
芯片闪烁着微弱的蓝光。
这是陈默留给他的唯一东西。
也是关执想要销毁的东西。
邵清站起身。
看向四周。
作业区空无一人。
只有传送带还在缓慢转动，发出低沉的轰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的味道。
邵清走到废料传输管道入口。
入口被厚重的金属闸门封闭。
上面贴着黄色的警示标志：【高危生物危害·强酸雾气·严禁进入】。
老赵设下的陷阱。
重力感应和金属探测阵列。
任何非标准重量的物体都会触发警报。
邵清看了一眼手中的芯片。
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。
如果他把芯片送出去，他就成了通缉犯。
如果他把芯片留下，关执会拿走它，然后分解他和陈默。
两条路，都是死。
除非……
邵清脱下自己的防护服。
换上一套不合身的备用装备。
那是给清洁工用的，材质粗糙，气味刺鼻。
他将芯片塞进胸前的口袋里。
然后，抱起陈默的尸体。
尸体很沉。
义体的重量加上骨骼的密度，远超普通人类。
邵清咬着牙，将尸体拖向传输管道。
管道的直径只够容纳一个人蜷缩身体。
陈默的腿太长。
邵清折断了他的膝盖关节。
咔嚓一声。
骨头断裂的声音在空旷的作业区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邵清没有停顿。
他将尸体塞进管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