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三垃圾处理中心的穹顶上，像无数只铁锤敲击着铁皮。
应急灯发出低频的嗡鸣，将待检隔离室染成一种病态的暗红。
邵清跪在陈默的尸体旁。
金属笼的锁扣已经闭合。
自动分拣系统的警报声还在走廊里回荡，但被厚重的防爆门隔绝在外。
现在，这里只有他和一具正在“死去”的尸体。
还有那个该死的黑色平板。
关执站在笼子外。
全覆式面罩反射着红光，看不清表情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记录违规行为的平板，指尖轻轻敲击着屏幕。
一下。
两下。
节奏精准得令人窒息。
【警告：生物危害标签未确认。】
【倒计时：119分钟。】
系统冰冷的电子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。
清运车将在两小时后到达。
一旦入库登记，陈默将成为永久档案。
邵清会因处理不当被分解。
这是死局。
除非……
邵清低下头。
看着陈默那只插在口袋里的右手。
那里藏着一枚数据芯片。
那是陈默唯一的记忆载体，也是他作为市政规划署高级工程师的最后尊严。
但现在，它只是一个阻碍分类的异物。
关执抬起手。
隔着面罩，邵清能感觉到那道目光。
温和，礼貌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。
“动手。”
关执说。
声音透过变声器，听起来有些失真。
“把芯片取出来。销毁它。”
邵清的手指僵在半空。
“为什么？”
他没有抬头。
“因为它是‘错误’。”
关执向前走了一步。
鞋底踩在水渍上，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“分类规则不允许残留人性。
任何未被清除的意识痕迹，都会导致系统判定为‘污染’。
而你，邵清，你不想被分解吧？”
邵清握紧了拳头。
指甲再次嵌入掌心。
这一次，没有疼痛。
只有麻木。
他知道关执在测试什么。
上一章注射药物时，关执的眼神里有某种期待。
那种期待不是救赎。
是欣赏。
欣赏一个执行者如何亲手掐灭同类的最后一点光。
邵清伸出手。
探入陈默的口袋。
指尖触碰到那枚冰冷的芯片。
金属的边缘割破了他的皮肤。
一丝血腥味弥漫开来。
混合着消毒水和铁锈的气息。
这就是垃圾场的味道。
这就是被定义为废弃物的味道。
他抽出芯片。
举到眼前。
芯片表面刻着一行微缩代码。
那是陈默的名字缩写。
CM-079。
邵清看了一眼关执。
关执没有动。
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像是在等待一场献祭。
邵清举起手中的螺丝刀。
那是他从工具架上顺手拿来的。
尖锐的刀尖对准了芯片的中心。
只要刺下去。
数据就会粉碎。
陈默的记忆就会消失。
尸体就会变成纯粹的有机物。
符合‘可回收’的标准。
邵清的手颤抖了一下。
但他没有停。
他猛地刺下。
咔嚓。
芯片碎裂的声音很轻。
但在寂静的隔离室里，却像一声枪响。
关执点了点头。
“很好。”
他转身走向控制台。
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。
【标签修正中……】
【状态：有机废料。】
【准备入库。】
邵清松了一口气。
身体瘫软在地。
他做到了。
他保住了尸体。
也保住了自己。
就在这时。
陈默的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。
高频的电流声从他的义体深处传来。
滋滋滋。
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噪音。
邵清愣住了。
“怎么回事？”
他看向关执。
关执的动作停滞了一秒。
然后，他缓缓转过身。
面罩下的眼睛似乎闪过一丝异样。
“排异反应。”
关执平静地说。
“神经毒素加速了肌肉坏死。
这是正常的生理现象。”
邵清爬向金属笼。
透过栅栏，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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