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第三垃圾处理中心的穹顶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邵清趴在待检隔离区走廊的通风栅格下，左手小指的伤口还在渗血。血滴落在灰色的防滑地砖上，迅速被地面的微孔吸收，只留下一圈暗红色的晕痕。
空气中弥漫着高浓度臭氧和铁锈混合的味道。这是新沪市深夜特有的气息——消毒水掩盖不住底层腐烂的腥气。
他调整呼吸，让心跳频率降至每分钟六十次以下。恐惧是多余的变量，必须剔除。
头顶传来履带滚动的声音。
嗒、嗒、嗒。
节奏均匀，带着某种机械的优雅。那是关执派出的“清道夫”型清洁机器狗。它们不处理垃圾，只处理“错误”。
邵清屏住呼吸，身体紧贴着冰冷的墙壁。他的视线穿过栅格的缝隙，看向下方。
那里有一盏忽明忽暗的应急灯，照亮了通往降解池上方的狭窄平台。
平台边缘，一具尸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。
陈默。
他的邻居。也是邵清欠下的巨额债务的最后载体。
此刻，陈默的身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。他的下半身还卡在刚才推下去时留下的管道弯折处，上半身则暴露在空气中。
酸性降解液已经漫过了他的脚踝。
白色的防护服面料开始发黑、起泡。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蜡质的光泽，像是被强酸浸泡过的皮革。
邵清盯着那张脸。
雨水顺着排水沟涌入平台，冲刷着陈默的下半身。水流带走了一些组织碎片，但也暴露出了更多细节。
陈默的脸部肌肉因为尸僵而紧绷，嘴角微微上扬，形成一个僵硬的弧度。
并没有被腐蚀殆尽。
相反，那层蜡质化的表皮反而形成了一层保护膜，隔绝了深层组织的进一步溃烂。
这是一具保存完好的“可回收物”。
只要不被发现里面的芯片，他就只是一堆需要被粉碎的高密度有机废料。
机器狗的红色扫描光束扫过平台。
红光掠过陈默的脚部，停顿了一秒。
【检测对象：有机废弃物。】
【状态：部分降解。】
【分类建议：投入B-4降解池。】
机器狗没有发出警报。它只是机械地转动头部，继续向前巡逻。
邵清松了一口气，但神经依然紧绷。
他知道这具尸体能暂时骗过传感器，是因为酸性液体改变了其表面的折射率，干扰了光谱分析。
但这只是暂时的。
一旦光线条件改变，或者机器狗进行近距离触觉探测，伪装就会失效。
他必须在那之前，把这具尸体移走。
移到哪里？
不能回分拣口，那里已经被封锁。
不能去降解池，那里是单向通道。
只能去“待检隔离区”。
那是专门存放“身份不明”或“争议性”废弃物的区域。只要贴上错误的标签，就能获得短暂的缓冲期。
邵清从腰间摸出一把多功能撬棍。
他用撬棍卡住通风栅格的固定螺丝，用力一拧。
螺丝松动。
他推开栅格，身体滑入下方的维修通道。
通道里漆黑一片，只有远处传来的水泵轰鸣声。
他沿着通道爬行，动作轻得像一只猫。
每移动一寸，都要避开地面上裸露的电缆和尖锐的金属突起。
十分钟后，他到达了平台下方的检修梯。
攀爬的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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