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在B区穹顶的隔音板上，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。
邵清跪在机械井道的阴影里，浑身湿透。防护服下的衬衫紧贴着脊背，冷得像冰。
他面前是“邻居陈默的尸体”。
此刻，它不再是一具被误投的可回收物，也不是关执口中需要深度分析的样本。它是一块卡在B区底层齿轮缝隙里的硬块，一块阻碍系统运转的异物。
关执正在外面进行远程监控扫描。
红色的激光网格穿透了隔离区的薄壁，像一张捕兽网，一寸寸扫过邵清的脚背、膝盖，最后停留在尸体的腹部。
【警告：生命体征缺失。】
【警告：有机质密度异常。】
【指令：立即执行物理清除。】
平板上的红光闪烁了一下，随即熄灭。关执没有直接闯入，他在等。他在等系统判定尸体为“高危污染”，然后由自动化机械臂将其拖入下方的有机降解池。
那是真正的消失。连灰烬都不会留下。
邵清不能让它进去。
他伸手探入尸体口袋的手指颤抖了一下，但很快稳住。那里有一张通行证，还有一枚数据芯片。芯片里藏着陈默死前最后的影像，也藏着那张不属于陈默的通行证的真源。
如果尸体进入降解池，芯片就会融化在酸性液体里。
邵清必须把尸体从齿轮间拽出来。
但他不能动用任何电动工具。关执的扫描器连接着全场的能耗监测。任何异常的电流波动都会触发警报。
只能用手。
邵清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消毒水和铁锈混合的味道，刺鼻，让人作呕。他抓住尸体肩膀处的布料，用力向上提。
肌肉僵硬，关节锁死。
这是一具成年男性的尸体，死后两小时，尸僵已经开始蔓延。重量比活人沉得多，而且滑腻。
邵清咬紧牙关，手臂青筋暴起。
一下。
尸体纹丝不动。齿轮咬合得太紧，卡住了骨盆的位置。
两下。
邵清的指甲劈裂，鲜血渗进手套里，黏糊糊的。
三下。
他改变了角度，将身体重心压低，用膝盖顶住尸体的背部，双手扣住腋窝，试图利用杠杆原理撬开那微小的缝隙。
【滴——】
头顶的传感器发出轻微的提示音。
邵清的动作瞬间凝固。
屏幕上的红光再次亮起，这次是急促的脉冲。
【检测到局部应力变化。】
【请确认操作合规性。】
关执的声音通过广播传来，温和，却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礼貌。
“邵清分拣员。”
邵清没有抬头。他继续保持着那个扭曲的姿势，仿佛只是在调整呼吸。
“我在清理堵塞物。”邵清说。声音沙哑，简短。
“根据《分类法》第73条，”关执的声音依旧平稳，“只有具备‘潜在资源价值’的物品，才允许在非作业时间进行手动干预。否则，视为违规破坏公共设施。”
“这张通行证，属于三级工程师。”邵清低声说，“他是资源。”
“资源不会卡在齿轮里。”关执轻笑了一声，“资源会被妥善安置。而你，正在把它变成垃圾。”
邵清闭上了眼睛。
他知道关执在试探。他在等邵清承认错误，或者等邵清做出更激烈的举动，从而找到理由启动强制清除程序。
邵清必须证明这具尸体是“资源”，而且是目前唯一能提取资源的载体。
他松开手，退后半步，让尸体重新落回齿轮缝隙中。
然后，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数据芯片。
芯片很小，拇指大小，表面覆盖着一层防腐蚀涂层。这是陈默唯一的遗物，也是邵清目前手中唯一的筹码。
邵清走到控制台边缘。这里有一个裸露的数据接口，用于手动读取废弃物的身份标签。通常用来处理那些条码损坏的高价值物品。
他将芯片插入接口。
屏幕闪烁了一下。
【正在读取……】
【读取失败。】
【错误代码：权限不足。】
邵清皱眉。
芯片被加密了。不是普通的民用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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