城市主网核心，服务器机房。
这里没有雨。
只有恒温空调发出的低频嗡鸣，像某种巨大生物沉睡时的呼吸。
空气干燥得令人窒息。
每一粒灰尘都悬浮在半空，被静电场牢牢固定，像是被封存在琥珀里的昆虫。
萧默站在中央处理器的前方。
他的身体开始崩解。
不是流血，也不是断裂。
是氧化。
清晨的第一缕阳光穿透了顶部的防爆玻璃，直射在机房的金属地板上。
紫外线像无数把细小的手术刀，切割着他那张由废弃纸张和胶带拼凑而成的脸。
皮肤——如果那还能被称为皮肤的话——泛起焦黄。
纤维结构在高温下迅速脱水、卷曲。
一股淡淡的烧纸味弥漫开来。
那是他作为“人”的最后一点气味。
常守站在阴影里。
深蓝色制服笔挺，白手套一尘不染。
他手里拿着那块告示牌。
【禁止分类】
这四个字已经不再是印刷体。
它们变成了暗红色的血痂，嵌在腐烂的纸板深处。
第一章它刚被揉皱。
第二章被按入污水。
第三章被撕下一角露出底下的血字。
第四章被贴在主角防护服上。
第五章被塞进主角嘴里。
第六章它变成了主角瞳孔里的倒影。
现在，第七章。
它回到了常守的手上。
但常守的手指已经异化。
那是一根根细长的、苍白的触须，从指尖延伸出来，缠绕着告示牌的边缘。
他在测试容器。
他在等待萧默屈服。
“萧默先生。”
常守的声音温柔而礼貌。
带着官方辞令特有的空洞回响。
“您的清废任务尚未完成。根据《第七区废弃物管理条例》第402条，未完成清理者，其身份将被归档为‘不可回收垃圾’。”
萧默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看着自己的手。
那只融合了机械与血肉的手，此刻正渗出黑色的粘液。
那是数据溢出的表现。
也是灵魂燃烧的灰烬。
他想起了女儿的名字。
那个名字曾经是他活着的锚点。
但现在，它变成了一串代码。
一串可以被支付、被扣除、被抹去的代码。
*转账成功。*
*收款方：第七区中心医院。*
*金额：850,000.00 元。*
*来源：未知。*
李娜在屏幕前颤抖。
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。
萧默消失了。
或者说，萧默的一部分，永远留在了那个数据深渊里。
她拿起对讲机。
想要呼叫萧默。
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。
因为她知道，没有人会回答。
也没有人能回答。
窗外，雨停了。
黎明前的颜色，是一种浑浊的、带着铁锈味的淡蓝。
那是混乱的颜色。
也是新生的颜色。
李娜放下对讲机。
她低下头。
看着手中那份刚刚打印出来的报告。
报告的第一页，印着一行小字。
*注：本次交易手续费，已从用户账户扣除全部剩余身份信息及情感记忆模块。*
她愣住了。
手指捏紧了纸张。
纸张边缘割破了她的指尖。
渗出一滴血珠。
鲜红。
刺眼。
她突然想起萧默最后看她的眼神。
那种空洞。
那种陌生。
就像在看一件物品。
就像在看一堆垃圾。
李娜捂住嘴。
压抑住即将爆发的哭声。
她不能哭。
她是调度员。
她必须准时完成任务。
避免问责。
她擦干眼泪。
重新坐直身体。
手指在键盘上敲击。
发送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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