荧光灯的电流声像某种濒死昆虫的振翅，在头顶嗡嗡作响。
陆沉站在主控室外的走廊里，手里攥着那张从垃圾堆里拼凑复原的标签。
可回收物标签A-73。
它不再是那个残缺的二维码，而是一张完整的、泛着冷光的金属箔片。边缘经过他昨晚用唾液和油污反复打磨，已经贴合得如同原生印刷品。
他的心跳很快，但手很稳。
这是他在前公司做数据分析师时养成的习惯：当逻辑链条出现断裂，就用最精确的动作去填补漏洞。
现在，漏洞就在眼前。
走廊尽头，庞经理正在巡视。
那套笔挺却袖口泛黄的制服，在惨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他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每一个垃圾桶的封口。
“新来的。”
庞经理没有回头，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，带着机械的冷漠。
“A区3号桶，分类误差率0.01%。扣奖金。”
他停下脚步，转过身，目光落在陆沉身上。
那双眼睛里没有温度，只有对秩序的绝对掌控欲。
“你在这里站了五分钟。”庞经理说，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陆沉沉默。
他没有回答，只是微微抬起下巴，指向庞经理胸前的工牌。
工牌上写着：庞建国，主管。
照片上的男人嘴角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。
“我在想，”陆沉开口，声音沙哑，“如果这个系统认为你是‘特级处理员’，是不是就不会查你的账？”
庞经理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他笑了。
笑声干涩，像是生锈的铁门被强行推开。
“你以为你是谁？数据分析师？”他走近两步，身上的古龙水味混合着汗臭味扑面而来，“在这里，只有两种人：分类的，和被分类的。”
他伸出手，拍了拍陆沉的肩膀。
力道不轻不重，却带着一种羞辱性的暗示。
“回去工作。别让你的脑子污染了你的双手。”
陆沉垂下眼帘，遮住瞳孔中闪过的寒光。
他后退一步，假装顺从地转身走向旁边的清洁车。
但在转身的瞬间，他的右手迅速探入袖口。
指尖触碰到那张冰冷的A-73标签。
标签背面涂有一层特殊的导电胶，这是他从老陈留下的工具包里找到的。老陈说过，这东西能短暂欺骗近场通信模块，让任何物体都显示为“高价值稀有金属”。
这是一个违规道具。
也是一个致命的陷阱。
陆沉需要制造混乱。
不是物理上的混乱，而是数据层面的混乱。
他要让系统认为，庞经理本人就是一个错误源。
一个不可回收的、带有高危属性的错误源。
这样，当他潜入通风管道时，所有的警报都会集中在庞经理身上。
而庞经理，会因为忙于自证清白，无暇顾及地下深层管道的异常。
这就是规则漏洞。
严禁分类。
系统只认标签，不认人。
只要标签是真的，系统就会相信一切。
陆沉深吸一口气，空气中弥漫着腐烂食物残渣的酸臭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。
这种令人作呕的真实感，让他清醒。
他走到庞经理身后三步远的地方。
这个距离，足够近，也足够危险。
庞经理正低头查看记录板，背对着他。
陆沉伸出左手，看似无意地整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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