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击在垂直城市的穹顶外壁上,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玻璃。
魏青站在升降梯口,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色井道。这里没有光,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、如同巨兽喘息般的低频震动。
他抬起手,看着自己的指尖。苍白,冰冷,没有任何颤抖。
切断神经连接后的世界,安静得可怕。他感觉不到恐惧,也感觉不到悲伤。他的瞳孔深处,倒映着地表那些苏醒市民的眼睛——空洞,却带着一种诡异的解脱感。
他们不是在看他。
他们是在看一面镜子。
镜子里那个没有情感的人,才是他们一直渴望成为的样子。
“魏工。”
一个沙哑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。
老陈走了出来。他手里拿着一把重型脉冲枪,枪口垂向地面。他的白色防护服已经破损,露出下面暗灰色的内衬,那是长期接触高浓度腐蚀剂留下的痕迹。
魏青的处理器瞬间调取了老陈的数据。
心率:45。血压:偏低。肾上腺素水平:异常升高。
“你迟到了三分钟。”魏青说。语气平淡,像是在汇报工作进度。
“路上堵。”老陈咳嗽了两声,吐出一口带着铁锈味的唾沫,“地表回收队还有两分钟到达。他们带了格式化协议。”
魏青没有动。他在计算时间。
两分钟。足够让回收队清除所有异常数据,包括他刚刚上传的那份“完美净化报告”,以及他自己这个“病毒源头”。
“裴总工呢?”魏青问。
“他还在大厅里发抖。”老陈指了指身后,“那个伪君子以为只要把自己藏起来,就能洗清当年的罪证。但他忘了,系统记得每一粒灰尘的位置。”
魏青转过头,看向大厅的方向。
那里一片死寂。裴总工瘫坐在地上,白色的防护服上沾满了黑色的油污。他手里紧紧攥着那块记录板,指关节泛白。
魏青记得入职第一天的闷热午后。
那时候,裴总工也是这样站在他面前,眼神像扫描仪一样审视着他。
“魏青,”当时的裴总工说,“在这个城市,稳定高于一切。哪怕它是低效的,哪怕它是错误的。你要学会接受‘不完美’,这是新人的第一课。”
那是一个陷阱。
裴总工故意在入职测试中设置了一个逻辑死局:要求魏青在“禁止分类”的铁律下,处理一批混杂了人体组织的生活垃圾。
如果魏青试图分类,就违反了《中央净化协议》第7条修正案;如果他不分类,就无法完成清洁任务。
裴总工冷眼旁观,等待着他崩溃。
他想找一个替罪羊。一个因为无法承受压力而违规操作的新人。
但魏青没有崩溃。
他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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