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轰鸣声,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。
褚三没有抬头。
他的视线死死锁定在那滩黑色的液体上。
那里面闪烁的蓝光,不是故障灯,也不是某种稀有金属的反射。那是高密度量子存储单元在短路瞬间释放出的光子残留。
这种光,只在最高级别的加密芯片被暴力破解时才会出现。
田主管站在三步之外,手中的电击棍滋滋作响,电弧在潮湿的空气中拉出惨白的细线。
他没有立刻冲上来。
他在等。
等褚三的手因为接触腐蚀性液体而痉挛,等系统判定这是“操作失误”而非“蓄意破坏”。
一旦系统判定为失误,褚三就是违规操作的清洁工,所有罪责由他一人承担。
这就是田主管的逻辑:用规则杀人,不用子弹。
褚三的手指已经没入黑色粘稠物中。
指尖传来一阵灼烧般的剧痛,仿佛有强酸正在溶解他的神经末梢。
但他没有缩回手。
他在摸。
在这个充满恶臭、腐烂电子元件和有机废物的混合垃圾堆里,寻找那个坚硬的、冰冷的核心。
“你疯了。”
老鬼的声音从阴影里传来,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。
他抱着双臂,身体僵硬地贴在生锈的铁皮桶壁上,眼神躲闪,不敢看褚三,也不敢看田主管。
“三号桶……三号桶里的东西不能动。”
老鬼喃喃自语,像是在说服自己,又像是在诅咒命运。
“动了,就要赔命。”
褚三没有回答。
他的呼吸变得粗重,每一次吸气都伴随着肺部对化学气体的本能抗拒。
但他知道,现在停手,阿秀的死就是白死。
更重要的是,芯片里的数据将在两小时后自毁。
那是田主管贪污账目的唯一备份。
也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筹码。
褚三的左手食指触到了一个硬块。
那是一块被强力胶封死的金属盒。
盒子表面覆盖着一层厚厚的黑色胶质,那是田主管为了防止数据泄露,特意涂抹的工业级防拆胶水。
这种胶水,遇水更硬,遇热不化,只有特定的溶剂才能溶解。
但褚三没有溶剂。
他只有双手,和一把撬棍。
他猛地拔出右手,指甲缝里满是黑泥和血丝。
然后,他重新握紧撬棍,将尖端抵在那块硬化的胶水上。
“住手!”
田主管终于失去了耐心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电击棍高高举起,眼中的阴鸷几乎要滴出毒液。
“你想让这片区域彻底报废吗?你知道污染扩散的后果吗?”
褚三抬起头。
雨水顺着他的额头流下,混着脸上的血污,模糊了他的视线。
但他的眼神清澈得可怕。
“分类。”
褚三说。
只有两个字。
声音沙哑,像是金属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摩擦。
他再次低下头,撬棍用力一刺。
“咔嚓。”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,而是高强度聚合物碎裂的声音。
那块硬化的胶水层裂开了一道缝隙。
蓝色的光芒从缝隙中透出,更加明亮,也更加急促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田主管的脸色变了。
他认出了那道光。
那是特制加密芯片的特征。
如果让褚三把芯片挖出来,他所有的秘密都将曝光。
他的儿子欠下的巨额高利贷,他通过混合处理有毒废料赚取的黑钱,全部完了。
“拦住他!”
田主管怒吼一声,不再犹豫。
他按下手腕上的终端,启动了紧急封锁程序。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