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声像铁钉砸在铁皮屋顶上。
密集。
刺耳。
谭默贴在医疗站外围走廊的阴影里。
左臂义肢的伺服电机发出低频嗡鸣。
他在计算时间。
距离生物纯度大筛查开始，还有四小时。
距离石监工封锁整个地下三层，还有两小时。
他需要林医生的数据板。
只有那个东西，能绕过门禁系统，进入主控室。
证明他是“纯种人类”。
或者，至少证明他没有被污染。
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。
不是一个人。
是队伍。
沉重。
整齐。
橡胶鞋底摩擦着潮湿的地面。
谭默屏住呼吸。
他的身体紧贴着生锈的管道。
管道表面凝结着冷凝水。
冰冷。
粘稠。
像某种生物的体液。
几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安保人员从拐角处涌出。
他们手里拿着高压电击棍。
眼神空洞。
像是被编程过的机器。
在他们身后，是两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。
一个是林医生。
另一个……
谭默的瞳孔收缩。
是石监工。
石监工没有穿防护服。
他穿着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。
在这充满污水和锈迹的地方，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手里依然拿着那把黑色的扫码枪。
枪口垂下。
指向地面。
像是在等待猎物。
林医生被两名安保夹在中间。
她的双手被反剪在背后。
脸色苍白。
嘴唇紧抿。
但她没有挣扎。
也没有求饶。
只是死死盯着前方。
目光穿过石监工的肩膀。
落在虚空中的某一点。
“带她去隔离舱。”
石监工的声音很轻。
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。
他没有看林医生。
而是看着手中的扫码枪屏幕。
屏幕上跳动着绿色的数据流。
“林婉，编号7392。”
“涉嫌非法篡改基因样本。”
“涉嫌违反《分类法》第4条：禁止非授权生物干预。”
“执行最高级别拘禁。”
两个安保人员推搡着林医生。
她的头撞在门框上。
发出一声闷响。
数据板从她口袋里滑落。
掉在地上。
发出清脆的塑料撞击声。
谭默的手指扣紧了口袋里的物理密钥碎片。
他在等。
等一个机会。
哪怕只有一秒。
石监工终于转过头。
看向林医生。
眼神冷漠如扫描仪。
“你以为，你能藏得住吗？”
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。
“这里的每一寸空气，都在我的监控之下。”
“你的每一次心跳，我都听得见。”
林医生抬起头。
眼神中闪过一丝绝望。
但随即，变成了一种诡异的平静。
“石先生。”
她的声音沙哑。
“你真的以为，你在保护纯洁？”
石监工愣了一下。
随即，笑容更深了。
“纯洁？当然。”
他抬起手，用扫码枪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这是为了城市的未来。”
“为了剔除杂质。”
“就像清理下水道一样简单。”
他转身走向电梯。
“把她带走。”
“我要亲自‘净化’她。”
电梯门缓缓关闭。
隔绝了林医生最后的眼神。
也隔绝了谭默最后的希望。
但他看到了地上的数据板。
它就在离他不到三米的地方。
旁边是一滩积水中倒映出的霓虹灯光。
红色的。
闪烁的。
像血。
谭默深吸一口气。
左臂义肢的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哒声。
他动了。
像一道影子。
滑过地面。
避开监控探头的死角。
那是他对这里地形最熟悉的区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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