酸液腐蚀皮肉的嘶嘶声,像无数只白蚁在啃噬神经。
谭默趴在废弃分类车间的死角,左臂义肢的伺服电机发出过载的哀鸣。高温让内部的冷却液沸腾,芯片过热保护强制切断了动力传输。他感觉不到左手的存在,只有右臂被强酸灼烧的剧痛提醒他还活着。
头顶上方,排水沟的铁栅格外,红光扫过。
那是石监工手持的战术手电,光束冰冷、精准,像手术刀一样剖开黑暗。
“清理完毕。”石监工的声音透过金属格栅传来,带着不容置疑的傲慢,“所有杂质已排除。准备进行二级消杀。”
谭默屏住呼吸,将身体更深地嵌入锈迹斑斑的管道阴影中。他的瞳孔剧烈收缩,视网膜上残留着刚才大厅里的画面——那块血浸透的告示牌。
不是幻觉。
那些血迹没有凝固,它们在流动。
更准确地说,它们在重组。
谭默闭上眼,脑海中回放着那一幕:暗红色的液体顺着告示牌的边框蜿蜒而下,笔画扭曲、断裂,然后重新拼接。那不是生物学上的腐败,而是某种基于流体力学的信息编码。
就像垃圾分拣线上的传送带,物品被识别、分类、剔除。
血液是载体,字迹是数据。
“你在这里吗,谭默?”石监工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,仿佛直接刺入耳膜,“系统显示你的生物信号消失了。在一个‘不存在’的人面前,撒谎是没有意义的。”
谭默没有回答。他知道,任何声音都会触发声呐定位。
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头,目光越过昏暗的走廊,看向大厅中央。
那块【血字告示牌】依然矗立在原地。
周围的自动分拣机器人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死机状态,机械臂僵在半空,关节处的指示灯忽明忽灭,发出滋滋的电流声。整个车间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,只有暴雨敲击屋顶的轰鸣声,如同密集的鼓点。
谭默注意到,告示牌表面的血迹正在加速流动。
原本模糊不清的警告标语,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清晰化。暗红色的液滴汇聚成笔锋,黑色的墨迹从底层渗透出来,与血色交织。
第一句警告浮现了。
*“纯度即谎言。源头在地下。”*
谭默的心脏猛地一跳。
这不是系统生成的标准公告。这句话的结构不符合新沪市的语法规范,用词更是充满了悖论。在官方语境中,“纯度”是绝对的真理,不可能与“谎言”挂钩。
除非,这个世界的底层逻辑被篡改了。
他必须靠近。
只要拿到背面的原始数据卡,就能证明自己是纯种人类,就能洗清嫌疑,保住工作,保住命。
这是唯一的生路。
谭默咬紧牙关,忍着左臂传来的撕裂感,从阴影中爬出。他的动作极慢,每一步都避开地上的积水,生怕激起涟漪干扰视觉传感器。
距离告示牌还有十米。
五米。
三米。
就在谭默的手指即将触碰到告示牌边缘的瞬间,异变突生。
原本静止的分拣机器人突然同时启动。
齿轮咬合的声音刺耳地响起,数十台机器人的光学镜头齐刷刷地转向谭默的位置。红色的扫描光束瞬间织成一张密网,将他笼罩其中。
“检测到未授权移动物体。”
冰冷的电子音从四面八方传来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。
“判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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