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像一场蓄谋已久的审判,从下午三点开始倾泻,直到深夜仍未停歇。
施知意站在公寓楼下的阴影里,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发梢滴进领口,冰冷刺骨,却不及她心底的寒意分毫。
她原本以为,只要离开了公司,离开了田薇那群如狼似虎的记者和镜头,就能喘一口气。
只要回到这个只有她和回忆的空间,她就能重新拼凑起那个破碎的自己。
但顾延之没有给她这个机会。
他没有上楼,甚至没有靠近这栋他曾经居住了三年的大楼。
他就站在那辆黑色的迈巴赫旁,隔着十米的雨幕,点燃了一支烟。
猩红的火点在昏暗的雨夜里明灭,像是一只窥视的眼睛。
烟雾被狂风撕碎,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,模糊了他那张轮廓冷硬的脸。
施知意握紧了手中的伞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想逃,想转身跑回大堂,哪怕那里充满了屈辱的味道。
可她的双脚像灌了铅一样沉重。
手机就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
是母亲的主治医生发来的催款通知。
紧接着,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短信:【监控已确认。你做得很好。】
那条短信像是一根针,精准地刺破了她最后一点自欺欺人的幻想。
她知道,顾延之在看着她。
不仅看着她在公司的狼狈,也看着她现在无处可逃的绝望。
“施知意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过来,低沉,带着电流的微噪,穿透雨声,直抵耳膜。
他并没有提高音量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。
“今晚谁敢帮你,就是与我为敌。”
这句话不是威胁,是陈述。
施知意环顾四周。
对面的路灯下,两个穿着雨衣的身影若隐若现。
那是田薇派来的私家侦探。
他们举着长焦镜头,静静地蹲守在雨棚边缘,像一只只等待腐肉的秃鹫。
只要她表现出任何失态的迹象,只要她试图联系外界求助,这些画面就会被立刻发送出去。
成为压垮她职业生涯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顾延之切断了她的退路,也切断了她的声音。
她掏出手机,想要拨打闺蜜的电话,却发现信号格显示为“无服务”。
再试一次,依然是无服务。
顾延之甚至没有动手脚,他只是动用了某种更隐蔽的力量,或者仅仅是让那些媒体和对手知道,此刻的她是一个禁忌。
在这座城市的权力网络里,没有人愿意为了一个即将身败名裂的女人,去得罪顾延之。
孤独感像潮水一样涌来,将她淹没。
施知意低下头,看着自己脚下那双被雨水浸透的高跟鞋。
鞋尖已经变形,昂贵的皮革变得皱巴巴的,就像她此刻的尊严。
她想起六个月前,也是这样一个雨天。
那时候,顾延之拿着《分居协议书》,站在门口,冷冷地对她说:“签了它,我们互不打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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