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如注。
雨刮器在挡风玻璃上机械地摆动,发出单调而刺耳的摩擦声,却怎么也刮不净眼前那片模糊的水幕。
车厢内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,混合着顾延之身上淡淡的烟草气息,压抑得让人窒息。
施知意坐在副驾驶座上,脊背挺得笔直,即便浑身湿透,狼狈不堪,她依然维持着那副无懈可击的职业姿态。
她的手紧紧攥着公文包,指节泛白,仿佛那是她唯一的救命稻草。
包里,那张被撕碎又勉强拼凑起来的《分居协议书》残片,正随着她的颤抖而微微作响。
只剩半张了。
原本清晰的条款此刻变得残缺不全,尤其是关于“互不干涉”的那一行字,断口处参差不齐,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“开车。”
顾延之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,低沉,沙哑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他没有看施知意,目光死死盯着前方被雨水冲刷得扭曲的城市霓虹。
施知意没有动。
她在等。
等她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已久的问题,也等在等待一个答案,哪怕只是一个眼神。
“顾延之。”
她开口,声音冷硬,带着刻意压制的颤抖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顾延之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了一下。
哒。
哒。
像是在倒计时。
“什么为什么?”他反问,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谈论天气。
“剪碎协议,操控田薇,甚至……”施知意深吸一口气,试图让逻辑回归理性,“你刚才说,我在逃避。”
“对,你在逃避。”
顾延之终于转过头,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轮廓分明,眼神阴郁而深邃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嘲讽弧度。
“你以为签了那份协议,就能把自己包装成一个‘体面离开’的前妻?就能让你的并购案完美无瑕?”
他伸出手,指尖隔着空气点了点施知意的胸口。
那里,心跳正在失控地加速。
“施知意,你太天真了。”
“在这个圈子里,‘抛夫弃子’或者‘抛弃糟糠之妻’的标签一旦贴上,比任何商业黑料都致命。”
施知意瞳孔微缩。
这就是他知道的秘密。
不是怕股价崩盘,而是怕社会性死亡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她追问,声音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。
顾延之没有直接回答。
他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烟,点燃,却没有抽,只是看着那点猩红在黑暗中明灭。
“因为三年前,我也想过用这种方式摆脱你。”
烟雾缭绕中,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恍惚。
“那时候你也想走,为了所谓的自由,为了那些虚无缥缈的自我实现。”
“但我没让你走成。”
他掐灭了烟,动作粗暴。
“我知道你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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