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四十七分。
公寓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糖浆，混合着窗外暴雨拍打玻璃的闷响，以及那股挥之不去的、潮湿的霉味。
邓晚坐在客厅那张深灰色的单人沙发上，背脊挺得笔直，像是一尊即将碎裂的冰雕。
她并没有睡。
从温叙转身离开卧室的那一刻起，她就再也没能合眼。
那条深灰色的羊绒毯还搭在她的腿上，沉甸甸的，带着温叙残留的体温。
那温度起初是烫的，像一块烧红的铁，灼得她皮肤生疼；此刻却正在迅速冷却，变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凉意，顺着布料渗入她的骨髓。
她裹紧了外套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，指节泛白。
理智在尖叫：回去睡觉。回到那张属于你们两人的床上，或者至少回到你自己的房间。不要在这里过夜，不要让他看到你这副狼狈又脆弱的样子。
但身体却背叛了她。
寒冷像无数只细小的蚂蚁，顺着脚踝攀爬而上。
她太累了，累到连抬起眼皮都觉得费力。
更重要的是，她渴望那种被包裹的感觉。
不是羊绒毯带来的虚假温暖，而是那个男人身上特有的、带着雪松气息的安全感。
这种渴望让她感到羞耻，却又无法抑制。
走廊尽头传来极其细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像是猫踩在木地板上，没有激起一丝尘埃。
邓晚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。
她屏住呼吸，目光死死盯着楼梯口那片昏暗的阴影。
脚步声停在了楼梯转角处。
那里有一盏感应灯，因为光线不足而迟迟没有亮起。
温叙站在那里。
他穿着那件熨帖的白色衬衫，袖口挽起一截，露出修长且骨节分明的小臂。
即使在深夜，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，像是在审视什么难题。
他没有立刻下来。
他只是站在那里，似乎在等待某种信号，又或者，只是在享受这种掌控全局的寂静。
邓晚握紧了毯子边缘。
她想开口问他为什么还没睡，想质问那句“很久以前”到底是什么意思，想逼他说出真相。
但喉咙里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，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最终，温叙动了。
他迈下最后一级台阶，皮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哒。
哒。
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邓晚的心跳上。
他走到沙发前，停下脚步。
居高临下的视角，让邓晚不得不仰起头看他。
昏黄的壁灯光线从他身后打过来，在他的脸上投下一片深邃的阴影，看不清表情，只能看清那双眼睛——清醒、冷静，甚至带着一丝玩味的审视。
「冷吗？」
他问。
声音低沉，平稳，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。
邓晚咬了咬嘴唇，试图用冷漠来掩饰内心的慌乱。
「还好。」
她撒谎了。
她的手指已经冻得有些僵硬，牙齿也在不受控制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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