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下得很大。
不是那种润物细无声的春雨，是砸在青石板上能听见闷响的暴雨。
尹尘靠在废弃祠堂腐朽的门框上，浑身湿透。
雨水顺着他凌乱的发梢滴落，混着脸上的血污，流进嘴里，咸涩中带着一股铁锈味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。
手背上的皮肤正在溃烂。
那层从卫锋脸上撕下来的“皮”，此刻正像融化的蜡一样，从他的指缝间剥离。
露出底下狰狞、暗红色的疤痕组织。
剧痛像无数根烧红的针，扎进骨髓。
但他没叫出声。
他只是死死攥着拳头，指甲嵌进掌心的肉里，用疼痛来压制体内翻涌的气血。
丹田处，空荡荡的。
那里曾经藏着一块半片焦黑的入门玉简。
第一章，它刚被捏碎，尹尘掌心只剩刺手的残渣；第二章他将其藏入贴身内袋，用体温焐热；第三章他在暗巷中用指尖血涂抹碎片，试图激活残留灵韵；第四章他将碎片贴在胸口，借其微弱共鸣感知周围灵气流向；第五章他吞下碎片，以血肉之躯承载这最后的凭证；第六章碎片在他丹田处彻底崩解，化作一缕精纯灵力助他突破瓶颈。
现在，那缕灵力已经燃尽了。
为了杀出去，为了活下来，他把最后一点作为修士的资格，也烧了。
他是凡人了。
在这大乾王朝，没有灵根的凡人，连狗都不如。
“咳……咳咳……”
角落里，老瘸子蜷缩在一堆枯草中。
这位黑市商人此时面色惨白，浑浊的眼珠死死盯着尹尘那只溃烂的手。
“你疯了……”老瘸子声音沙哑，带着浓重的鼻音，“那是‘剥皮换骨’的禁术反噬。你拿仇人的脸皮养邪气，如今邪气攻心，还要把命搭进去？”
尹尘没理他。
他抬起头，眼神锐利如刀。
透过祠堂破损的窗棂，他看到了外面的世界。
火把的光亮在雨中摇曳。
一队身穿青色制服的外门弟子，手持长矛，将这座废弃祠堂围得水泄不通。
为首之人，正是卫锋。
卫锋穿着一身整洁的青色执事服，手指修长干净，指甲修剪得一丝不苟。
哪怕是在这种泥泞的雨夜，他也保持着一种令人作呕的体面。
手里那把折扇轻轻敲打着掌心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。
“尹尘。”
卫锋的声音不大，却穿透了雨幕，清晰地传进尹尘耳中。
温和，但充满压迫感。
“出来吧。”
卫锋微笑着，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的弧度，“外门规矩，日落前未补齐三块下品灵石者，除名逐出。你现在名字已在册上划去，不再是青云宗弟子。你若束手就擒，我可以让你死得痛快些。”
尹尘冷笑一声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缓缓站直了身体。
脊背挺得笔直，像一把即将出鞘的断剑。
“赵虎！”卫锋喊了一声。
一个满脸横肉的打手从人群中走出，嘿嘿笑着：“执事大人，要不要小的直接冲进去，把这小子剁碎了喂狗？”
“不必。”卫锋收起折扇，目光扫过祠堂内部，最终落在尹尘身上，“我要活的。至少，要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是怎么变成废人的。”
尹尘知道，卫锋要的不是他的命。
卫锋要的是威慑。
清理门户中的不稳定因素，尹尘资质平平却有些小聪明，让他觉得碍眼。
更重要的是，库房亏空需要填补。
尹尘原本可能继承的那个低级洞府名额，现在成了卫锋亲戚的囊中之物。
只要尹尘死了，或者废了，这一切都顺理成章。
“老瘸子。”尹尘低声唤道。
老瘸子颤抖了一下，从怀里掏出一个破旧的布包，递过来。
里面是一瓶黑色的药膏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味。
“涂在伤口上，能暂时封住血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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