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。
黑市位于青云宗后巷的地下，入口是一口废弃的枯井。
尹尘顺着湿滑的石阶爬下去，每一步都踩在腐烂的落叶和污泥上。
左手的伤口还在渗血。
那是刚才为了挣脱卫锋手下拉扯时，被铁链生生磨破的皮肉。
血混着雨水，顺着指尖滴落。
他低头看了一眼。
掌心那枚“半片焦黑的入门玉简”已经彻底消失了。
在丹田崩解的那一刻，它化作了一缕精纯却暴烈的灵力，强行冲开了他堵塞的经脉。
代价是，他的左手小指失去了知觉。
不是麻木，而是空洞。
仿佛那根手指从来就不存在过。
这是规矩。
修仙界的第一条规矩：凡俗之物不可入道，但断肢之痛可证决心。
尹尘没有回头。
他知道，一旦跨过这道门槛，他就再也回不去那个讲究出身、讲究资质的世界了。
卫锋嘴角的笑意，此刻像一根刺，扎在他的喉咙里。
那笑意不是在嘲笑失败。
而是在宣告胜利。
尹尘输掉的，不仅仅是三块灵石。
是他作为“人”的资格。
从今往后，他只是个需要偿还债务的囚徒。
井底很暗。
只有一盏昏黄的油灯，挂在生锈的铁钩上。
灯光摇曳，照亮了一张满是麻子的脸。
老瘸子坐在一张破旧的太师椅上，手里盘着两颗核桃。
核桃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，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迟到了。”
老瘸子的声音沙哑，像是砂纸磨过石头。
他咳嗽了两声，吐出一口浓痰。
“我说过，日落前。”
尹尘走到桌前。
桌上放着一个木盒。
盒子里装着一瓶绿色的药液，散发着刺鼻的血腥气。
这是能修复破碎经脉的“续骨散”。
在黑市，一瓶要五十块中品灵石。
尹尘身上只有三块下品灵石的欠条。
连零头都不够。
“交易。”
尹尘说。
他的声音很冷，像这井底的寒气。
老瘸子停下手中的动作。
他抬起眼皮，浑浊的眼珠盯着尹尘。
“东西呢？”
尹尘伸出左手。
那只手苍白，颤抖，小指的位置空荡荡的，只剩一个狰狞的疤痕。
“见血。”
老瘸子伸出手。
他的手枯瘦如柴，指甲缝里全是黑泥。
“我要你的‘眼睛’。”
他说的是丹田里的玉简碎片残留物。
但现在，碎片已经没了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尹尘体内那股因为强行突破而变得狂暴不稳定的灵力。
以及，这根断了的小指。
“我没有眼睛了。”
尹尘淡淡地说。
“但我有这根手指。”
他拿起桌上的匕首。
刀刃很钝，上面沾着干涸的血迹。
“这是入门时的信物。”
尹尘看着自己的左手，“也是我和青云宗最后的联系。”
咔嚓。
一声脆响。
不是骨头断裂的声音。
是匕首斩断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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