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,掩盖了崔默手中那张印着‘崔默’二字的黑色卡片发出的微弱蜂鸣。
声音很轻,像某种昆虫濒死前的振翅。
但在这座地下垃圾处理中心,任何异常频率都会被放大成警报。
三号焚化炉的入口就在前方十米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,和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——那是三年前事故留下的余韵,混合着腐烂有机物与高温金属的气息。
崔默的右腿在半透明化。
从脚踝开始,皮肤像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痕迹,一点点消失,露出下面苍白的骨骼,再往下,是虚无的绿色代码流。
意识上传的速度比预期快。
核心服务器正在吞噬他。
「检测到生物体征波动。」
广播里传来许监工的声音,不再是电子合成音,而是带着官僚腔调的冷漠,「根据《废弃物处理条例》第42条,未授权人员不得靠近高危作业区。请立即退后。」
崔默没有退后。
他的左手紧紧攥着那张通知单。
纸张边缘沾着老赵的血,已经干涸发黑。
血渍在潮湿的空气里微微晕开,像一朵枯萎的花。
这是唯一的燃料。
也是唯一的钥匙。
系统需要生物质来验证身份。
普通的皮屑不够,必须是有记忆附着的高纯度数据。
老赵的死,留下了漏洞。
但那个漏洞已经被修补。
现在,系统要求更昂贵的代价。
崔默抬起左臂,挡在胸前。
他的右手小指已经彻底消失,断口处没有流血,而是不断溢出细小的绿色光点。
那是他的神经信号。
他在用痛觉对抗上传。
痛觉是锚点。
只要还疼,他就还是人。
「你逃不掉的。」
许监工的身影从阴影中浮现。
他穿着那件标志性的黄色防水雨衣,手里拿着记录板。
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地面,停在崔默脚边的一寸距离。
光束里没有灰尘。
因为空气被净化系统过滤得过于干净。
但这束光移动的角度,微调了一次。
向左偏了三度。
这是一个致命的细节。
许监工在锁定他的热感应盲区。
生物热感应无法识别完全冷却的金属或已死亡的物体。
但崔默还活着。
或者说,他的肉体还在呼吸。
「我要投入三号炉。」
崔默说。
声音简短,冷硬。
只陈述事实。
「这是我的义务。」
许监工停住了脚步。
雨衣下的身体僵硬了一瞬。
「义务?」
许监工冷笑了一声,那声音像是生锈齿轮的摩擦,「崔默,你搞错了一件事。你不是员工。你是废弃物。」
他举起记录板,手指在上面滑动。
「系统判定你的求生欲阈值过高。低纯度的记忆碎片无法通过验证。想要进入核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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