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，掩盖了崔默手中那张印着“崔默”二字的黑色卡片发出的微弱蜂鸣。
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油污味和生锈铁皮的腥气。三号焚化炉的核心舱就在前方，距离十二点整还有三小时四十七分钟。
崔默靠在满是冷凝水的墙壁上，右手小指断口处的血已经凝固，结成暗红色的痂。剧痛过后是麻木，但他能感觉到心跳撞击胸腔的频率，一下，两下，沉重得像是在倒计时。
他盯着地面。
那个装满废弃芯片的垃圾桶边缘，有一张被揉皱的纸片。那是老赵塞进来的死亡通知单。此刻，它静静地躺在那里，离垃圾桶内壁只有半寸的距离。
这是这一章唯一的变量。
许监工站在十米外的阴影里，手电筒的光束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，缓慢地扫过每一个角落。光束掠过崔默的脸，停顿了一秒，然后移向旁边的管道。
他在找漏洞。
崔默知道，系统刚才那声叹息不是故障。那是底层逻辑被篡改后的排异反应。他切下的手指提供了生物密钥，但也暴露了他的位置。如果现在直接走向控制台，等待他的将是强制清零。
规则一：生物热感应区域禁止非授权人员停留超过三十秒。
规则二：焚化流程必须通过中央控制台进行二次确认。
两条规则，堵死了所有常规路径。
崔默低下头，假装在整理工具箱。他的左手悄悄伸进裤兜，摸出了那张黑色的卡片。卡片表面沾着他的血迹，指纹清晰可见。
他需要绕过热感应盲区。
核心舱的布局像一个巨大的同心圆。最外层是监控区，中间是热感应扫描带，中心才是物理投料口。许监工手里拿着记录板，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视着每一寸空间。
崔默深吸一口气，肺部吸入的空气带着焦糊味。
他动了。
不是走向控制台，而是转身，背对许监工，向着垃圾堆积区的深处走去。那里堆满了报废的服务器机箱，散热风扇早已停转，内部积满了灰尘和蛛网。
那是热感应的盲区。因为高温设备被移除，剩下的金属外壳温度与环境一致，无法触发警报。
许监工的脚步声响起。皮鞋踩在积水的地面上，发出清脆的哒哒声。
“崔默。”许监工的声音透过雨衣传来，带着官僚腔调的冷硬，“你在执行什么操作？为什么偏离作业路线？”
崔默没有回头。他弯下腰，从一堆废纸箱后面抽出一块厚重的绝缘泡沫板。
“清理堵塞物。”崔默简短地回答，声音里没有情绪，只陈述事实，“三号炉进料口有异物卡住，影响效率。”
“清理？”许监工走近了几步，手电筒的光束打在崔默背后的泡沫板上，“根据《垃圾处理中心安全管理条例》第四十二条，任何涉及核心设备的维修，必须由持有A级权限的人员陪同。你只有B级。”
“我是为了效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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