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秋的晨雾还未散尽，寝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，却压不住那股从骨髓里渗出来的寒意。
姜晚坐在铜镜前，指尖轻轻抚过案几上那只鎏金粉盒。盒身温润，珍珠母贝打磨得光滑如镜，映出她苍白消瘦的脸。
“娘娘，时辰差不多了。”翠儿端着托盘站在身后，声音有些发颤。托盘里放着几样备用的胭脂水粉，那是姜晚昨日特意吩咐心腹宫女去宫外药铺买的，原本指望能瞒天过海。
姜晚没有回头，只是淡淡道：“打开看看。”
翠儿深吸一口气，掀开红绸。第一盒是玫瑰香膏，第二盒是桃花脂，第三盒是百合露。
她拿起那盒玫瑰香膏，指尖刚触到盖子，便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酸腐气。
“怎么了？”姜晚问。
翠儿脸色煞白，手指微微发抖：“娘娘……这胭脂受潮了。您看，膏体已经化开，结了一块硬痂。若是涂在脸上，不仅遮不住肤色，还会显得斑驳不堪。”
姜晚眉头微蹙，又拿起那盒桃花脂。揭开一看，粉末凝成了一整块坚硬的团状，边缘甚至出现了霉斑。
“百合露呢？”
“也变质了。”翠儿咬了咬嘴唇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“宫里的库房虽然封闭严密，但这几日秋雨连绵，湿气重。这些外头的东西，终究是不比宫里御赐的稳妥。况且……”
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下去：“况且今日是太后寿宴，按规矩，所有嫔妃需统一使用内务府呈上的妆品。若私自更换，便是‘不敬’之罪。”
姜晚心中一沉。
石贵妃这一手，真是滴水不漏。
她不仅送来了这个带着“陈昭仪”名字的毒盒子，还提前让人查探了姜晚的私藏，甚至预判了她可能会用备用妆品的心理，提前将那些胭脂全部毁掉。
这是要断她的后路，逼她走进那个必死的陷阱。
“还有多久到太后宫中？”姜晚问。
“王公公刚才来催过，说辰时三刻就要开始点名入席。”翠儿看着窗外渐亮的天色，急得几乎要哭出来，“娘娘，我们怎么办？不用粉盒，就是抗旨；用了粉盒，就是僭越。这两条路，都是死路啊！”
姜晚沉默片刻。
她站起身，走到窗边。窗外的梧桐叶落了一地，枯黄破碎，像极了此刻她破碎的局面。
石贵妃为何偏偏选中这只从未示人的旧物赐给她？
是因为她知道姜晚家中曾有一枚相似的粉盒，是已故母亲留下的遗物？还是因为她早就盯上了姜晚，只是在等一个合适的时机？
无论原因是什么，结果都是一样的：石贵妃想借太后之手，除掉她这个潜在的威胁。
姜晚转过身，目光落在案几上的粉盒上。
盒子静静地躺在那里，像一只蛰伏的野兽，等待着猎物自投罗网。
“翠儿。”姜晚忽然开口。
“奴婢在。”
“你去把王公公叫进来。”
“娘娘？现在叫他做什么？”翠儿惊讶地看着她。
“让他进来。”姜晚的声音平静得可怕，“告诉他，本宫需要他帮忙确认一件事。”
翠儿虽然不解，但还是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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