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雾尚未散尽，偏殿内的炭火却已燃至暗红。
彭婉坐在榻边，指尖轻轻摩挲着那件深红大氅的袖口。
金线在昏黄的光线下泛着冷冽的光泽，那只被墨迹晕染过的凤凰，此刻看起来像是一只盲了眼的兽，沉默地蛰伏在丝绸之上。
小翠跪在一旁，双手死死攥着衣角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的目光不敢看向炭盆，却又忍不住在那跳跃的火苗上停留。
“主子，”小翠的声音压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，“嬷嬷……还没走远。”
彭婉没有回头，只是微微侧过脸，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她不会立刻回来。”
她轻声说道，语气柔和，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。
“贵妃要的是‘规矩’，不是‘血光’。若是我现在出事，这墨迹便成了我畏罪自杀的佐证。贵妃舍不得让我死得太容易，她要看我挣扎，看我在规矩里慢慢窒息。”
小翠咽了一口唾沫，喉咙里发出轻微的吞咽声。
“可若是嬷嬷突然折返……”
“那就让她折返。”
彭婉抬起手，从袖中摸出那把银剪。
剪刀冰凉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上来，让她原本有些发僵的手指重新恢复了知觉。
她看着剪刀锋利的刃口，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。
“她以为我在害怕，其实，我在等她来见证。”
话音刚落，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。
很轻，很缓，像是枯叶落在青石板上。
关嬷嬷回来了。
她没有敲门，而是直接推开了房门。
一股夹杂着檀香与陈旧霉味的冷风随之卷入，吹得烛火剧烈晃动，险些熄灭。
关嬷嬷站在门口，满脸褶子如同干枯的树皮，手里那串沉重的佛珠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起伏。
她的目光越过彭婉，直直地落在那件大氅上。
“娘娘好兴致。”
关嬷嬷的声音阴冷迟缓，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她一步步走近，皮靴踩在地板上，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每走一步，屋内的温度仿佛就降低一分。
彭婉站起身，整了整鬓角的发饰，脸上挂着恭顺的笑容。
“嬷嬷怎么又回来了？可是有什么吩咐？”
关嬷嬷没有回答，而是径直走到案几前。
她的手伸向那件大氅，动作缓慢而优雅，像是在抚摸一件珍贵的瓷器。
但在触碰到丝绸的瞬间，她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。
“内务府有令。”
关嬷嬷停下动作，抬起头，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寒光。
“贵妃娘娘不放心娘娘的身子，特意嘱咐老奴，要亲自检查这件冬衣的完整性。若有破损，必须当场修补；若有缺失，需即刻上报。”
彭婉心中一紧，但面上依旧波澜不惊。
“嬷嬷说笑了，”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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