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气里的湿度已经饱和了。
窗外的云层低垂，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，沉甸甸地压在公寓的落地窗上。没有风，但那种暴雨将至的闷热感，正顺着皮肤毛孔往里钻，黏腻得让人窒息。
叶寻站在玄关处，手里紧紧攥着那只黑色的文件袋。
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，纸张粗糙的边缘勒进掌心的肉里，带来一阵细微却尖锐的疼痛。这疼痛让她保持清醒，也让她想要逃离的欲望变得更加具体。
霍廷渊就站在她面前不到半米的地方。
他穿着那件剪裁得体的深灰色高定西装，领带打得一丝不苟，连袖扣都折射出冷冽的光。但他此刻的状态并不体面，或者说，他的体面正在一点点剥落。
那张《亲子鉴定报告》就在他手里。
不是叶寻递过去的，也不是掉在地上的。是刚才在客厅，霍廷渊从地上捡起来，然后一步步逼近，最后强行从她颤抖的手中抽走的。
现在，它成了横亘在两人之间唯一的屏障，也是最大的武器。
“让开。”
叶寻的声音很轻，像是怕惊扰了沙发上那个熟睡的小生命。
霍廷渊没有动。他的目光落在她的脸上，眼神深邃得像一口枯井，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，只有那种令人胆寒的掌控欲。
“安安还在睡觉。”他说，语气平淡得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，“你不打算给他解释一下吗？”
“解释什么？”叶寻抬起头，直视着他的眼睛，“解释为什么你要用一张来路不明的纸，来审判一个孩子的出生？”
霍廷渊的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，那是一个极淡、极冷的弧度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，彻底切断了叶寻退后的空间。玄关狭窄，两人的距离近到叶寻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味，混合着外面潮湿的雨气，形成一种令人眩晕的气息。
“来路不明？”霍廷渊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，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讽，“叶寻，你是在质疑我的能力，还是在质疑你自己的记忆力？”
叶寻的心跳漏了一拍。
她知道他在说什么。
2021年8月15日。采样时间。
那是霍廷渊出差的前一天。如果报告是真的，那么安安就不可能是他的孩子。但如果报告是假的……
那么，谁动了手脚？又是为了什么？
“我没有任何记忆需要被质疑。”叶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，她的手指悄悄滑向口袋里的手机，只要拨通那个紧急联系人，林妈就会带着警察上来，“霍廷渊，放手。我要带安安去医院。”
“去医院？”霍廷渊轻笑了一声。
这一声笑里，藏着太多未说出口的寒意。
他忽然伸出手，一把抓住了叶寻的手腕。
力道大得惊人。
叶寻闷哼一声，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踉跄。手腕上传来的剧痛让她瞬间失去了平衡，整个人撞进了霍廷渊怀里。
冰冷的西装面料贴着她的脸颊，那股雪松味瞬间变得浓烈而压迫。
“你干什么！”叶寻挣扎着，试图甩开他的手。
霍廷渊的另一只手并没有松开那份报告。相反，他用拇指和食指捏住了报告的边缘，缓缓展开。
纸张发出轻微的摩擦声，在这死寂的玄关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“你看清楚。”霍廷渊低下头，下巴几乎抵在她的头顶，声音贴着她耳畔响起，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温柔，“上面写的采样日期，是8月15日。而你告诉我，安安是9月出生的。”
“所以呢？”叶寻咬着牙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却倔强地不肯落下，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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