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像密集的鼓点。
施宁坐在书房角落的阴影里。
手里握着手机。
屏幕亮度调到了最低。
电量显示：12%。
距离民政局开门。
还有四小时二十分钟。
许知远站在客厅中央。
真丝睡袍松垮地挂在身上。
他对着补光灯调整角度。
脸上挂着那种标志性的、对世界充满掌控感的微笑。
林小满站在他身后。
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快速滑动。
确认着后台数据。
弹幕开始滚动。
礼物特效覆盖了屏幕。
“家人们，今天最后冲刺。”
许知远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出来。
带着刻意压低的气泡音。
“为了感谢大家的支持，这一单，我亏本出。”
他在撒谎。
施宁看着平板上跳动的在线人数。
三万。
五万。
八万。
每一秒都在增加。
那是他的救命稻草。
也是他的催命符。
施宁没有动。
她只是静静地看着。
像在审计一份即将破产的公司报表。
她的目光落在许知远身后的书架上。
那里放着一份文件。
封面上印着红色的印章。
违规举报工单号 #9527。
它已经不再是那个刚生成时冰冷的编号。
它此刻正静静地躺在许知远最珍视的云端服务器深处。
状态栏显示：【永久封禁】。
就在刚才。
最后一道复核程序完成。
系统自动触发了锁死指令。
施宁抬起眼。
看向许知远。
“你在看什么？”
许知远察觉到了她的视线。
他转过头。
眼神里带着一丝不耐烦。
“没什么。”
他说。
语气轻浮。
“我在想，你明天签完字，打算去哪住？”
他在炫耀。
他在用这种漫不经心的态度。
来掩饰内心的焦虑。
施宁没有回答。
她只是轻轻问了一句。
“你的指纹。”
“为什么出现在三年前的授权日志里？”
空气凝固了一秒。
许知远脸上的笑容僵住了。
只有千分之一秒。
但他很快恢复了正常。
他晃了晃手中的香槟杯。
冰块撞击玻璃壁。
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“那是爱的证明。”
他说。
语速很快。
像是在背诵台词。
“那时候我们刚结婚。”
“我想让你方便。”
“所以录入了我的生物信息。”
“怎么？现在觉得被冒犯了？”
他在偷换概念。
他把技术漏洞说成情感投入。
试图用道德绑架来掩盖逻辑断裂。
施宁低下头。
看了一眼手机屏幕。
一条新的推送弹了出来。
来自直播平台客服。
内容只有一行字。
【工单 #9527 处理结果：账号永久封禁。关联所有收益冻结。】
她抬起头。
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。
“原来如此。”
她说。
“所以，那些转账记录里的零头。”
“不是手续费。”
“是洗钱的路径。”
许知远的笑容彻底消失了。
他放下了酒杯。
动作有些粗暴。
酒液溅出了一滴。
落在白色的地毯上。
像是一枚肮脏的污渍。
“你查到了？”
他问。
声音低沉。
不再带有表演性质。
“查到了多少？”
施宁没有直接回答。
她站起身。
走向书桌。
每一步都很稳。
皮鞋踩在木地板上。
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她拿起那份文件。
递到许知远面前。
“全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