暴雨敲打着落地窗。
声音密集而沉重。
像无数只手指在叩问。
客厅里的空气凝固成胶状。
施宁坐在角落的阴影里。
手里攥着一部旧款手机。
屏幕微亮。
显示着后台监控界面的实时数据流。
许知远站在补光灯前。
真丝睡袍松垮地挂在肩头。
香槟杯里的冰块碰撞出清脆的声响。
他对着镜头调整角度。
嘴角挂着那抹标志性的、轻蔑的微笑。
“家人们，”
他的声音经过变声器处理，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深情与疲惫。
“这是最后一次直播了。”
“明天一早，我就要开始新的人生。”
弹幕疯狂滚动。
礼物特效几乎淹没了画面。
林小满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。
脸色苍白如纸。
手指紧紧抓着平板电脑的边缘。
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
她不敢看施宁的方向。
只能盯着屏幕上的在线人数。
数字正在突破百万大关。
许知远举起酒杯。
向虚空敬酒。
“感谢大家陪我做这场梦。”
“现在，梦醒了。”
他放下酒杯。
转身走向沙发区。
每一步都踩在施宁紧绷的神经上。
他在施宁面前停下。
居高临下地看着她。
眼神里没有一丝留恋。
只有即将解脱的快意。
“签了吧。”
他把一份文件扔在茶几上。
纸张滑过大理石台面。
发出刺耳的摩擦声。
施宁没有动。
目光落在文件上。
那是《婚内财产补充协议》。
标题加粗。
鲜红刺眼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像在读一份审计报告的摘要。
许知远嗤笑一声。
他拉开对面的椅子坐下。
翘起二郎腿。
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点亮屏幕。
展示给施宁看。
屏幕上是一份电子合同的详情页。
甲方：许知远。
乙方：施宁。
签署时间：昨晚 23:45。
附件里夹着一张施宁的大学照片。
背面写着四个字。
清理障碍。
施宁的瞳孔微微收缩。
记忆碎片瞬间重组。
那张照片。
是大学时期。
她在图书馆整理档案时拍的。
当时有人在她包里塞了一张纸条。
她没有在意。
直到今天。
“你伪造我的签名。”
她说。
语气平静。
没有任何情绪波动。
“不。”
许知远摇头。
手指在屏幕上滑动。
指向底部的授权日志。
“你看这里。”
“人脸识别通过。”
“指纹验证通过。”
“双重生物识别认证。”
“这是法律认可的电子合同。”
“你自愿承担三千八百万债务。”
“以换取净身出户的自由。”
“多公平。”
“多合理。”
林小满在一旁颤抖着补充。
“宁姐……真的……系统显示是您亲自操作的……”
她的声音细若蚊蝇。
却像针一样扎进施宁的耳膜。
施宁抬起眼。
看着许知远。
又看了看林小满。
最后目光落回那份协议上。
她伸出手。
指尖悬停在纸面上方。
没有触碰。
只是轻轻敲击了两下桌面。
哒。
哒。
两声。
清脆。
冷静。
“IP地址。”
她说。
许知远愣了一下。
随即冷笑。
“怎么？想耍赖？”
“服务器日志已经固化。”
“平台公证处已备案。”
“你现在反悔，就是欺诈。”
他站起身。
重新走回报光灯下。
背对着施宁。
对着镜头大喊。
“兄弟们！看到了吗！”
“这就是人性！”
“哪怕到了最后一刻，她还在试图用谎言逃避责任！”
“这种女人，不值得同情！”
弹幕风向瞬间逆转。
谩骂如潮水般涌来。
施宁坐在黑暗里。
一动不动。
她的视线穿过许知远的背影。
落在自己手中的手机上。
屏幕左上角。
一个红色的图标正在闪烁。
违规举报工单号 #9527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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