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海城市立殡仪馆的地下二层。
空气里弥漫着福尔马林和臭氧混合的刺鼻气味。戴默站在恒温液储罐旁,黑色的冷却液还在滴落,像某种粘稠的黑血。他的腿不再听从大脑指挥,机械地迈着步子,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预设的轨迹上。
“苏珊会接你去机场。”田丰的声音从走廊尽头传来,温和得像是在谈论明天的天气,“你的神经系统正在适应新的指令。别挣扎,容器不需要意志。”
戴默停下脚步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。指尖的抽搐已经停止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静止。他握紧了那张单程机票,纸张边缘割破了掌心,鲜血渗出,却感觉不到痛。
“为什么?”戴默问。声音微弱,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砂纸摩擦声。
田丰推了推金丝边眼镜,拇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扣上的蓝宝石。“因为你是成品。陈宇失败了,你成功了。你的基因、面容,甚至这种半死不活的服从性,都是最好的载体。我不杀你,是因为杀了你就浪费了。你要去机场,接受最后的‘校准’。然后,你会成为下一个完美的替身。”
戴默的视野开始模糊。药物起效了。他的瞳孔正在放大,对光线的反应变得迟钝。这是“缝合尸眼”手术后的副作用,也是田丰想要的效果——让活人变成没有灵魂的躯壳。
但就在苏珊拿着注射器走近的那一瞬间,戴默的大脑深处,有一根弦突然崩断了。
不是恐惧,是愤怒。
他想起了今早新闻里那个失踪的慈善家。想起了他在例行修复那位无名死者面容时,发现眼角残留物与新闻照片特征吻合的那个瞬间。那枚瞳孔碎片,就嵌在那具死者的眼眶里。
那不是意外。那是证据。
“不。”戴默说。
他松开了机票。
苏珊愣了一秒,手中的注射器微微倾斜。“执行命令。”
戴默猛地转身,撞开了实验室侧门。他没有跑向出口,而是冲向墙角的紧急通讯终端。那里有一个物理隔离的网络接口,连接着殡仪馆的内部监控系统,以及……田丰的云端服务器备份端口。
“拦住他!”田丰的眼神阴鸷起来,原本温和的面具瞬间碎裂。两名保镖冲了上来。
戴默没有看他们。他抓起桌上的手术刀,毫不犹豫地刺入了自己左臂的静脉导管接口处。
剧痛。
不是普通的疼痛,是电流穿过神经末梢的灼烧感。他将一枚微型USB接口直接插入了皮肉之下,通过生物电传输,强行破解物理隔离。
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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