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雨势并未减小,反而因为雷声的逼近变得更加狂暴。
VIP告别厅内的空气凝固得如同实质。
范长生没有看老K,也没有看瘫软在地的廖万山。
他的目光只落在停尸台上那具穿着半截寿衣的尸体上。
青缎绣金寿衣的后背部分,依旧空缺着。
那是一块巨大的空白,像是一张等待填补的谎言,又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。
范长生拿起针线。
这是一根特制的银针,比普通的缝衣针更粗,也更冷硬。
丝线是黑色的,浸过桐油,坚韧如钢丝。
他深吸一口气,指尖微微颤抖了一下,随即稳住。
那是他在压抑某种情绪,或者是某种本能。
“动手。”
他对身后的老K低声说道。
声音平淡,没有任何起伏,仿佛他不是在处理一具刚死不久的尸体,而是在修补一件破损的衣服。
老K点了点头,挥了挥手。
黑蛇的成员迅速退到门口两侧,形成了一道人墙。
他们挡住了灵堂大门,也挡住了外面那些试图冲进来的媒体和警察。
但这还不够。
真正的麻烦,来自内部。
“哐当!”
告别厅厚重的红木大门被猛地推开。
不是从外面,而是从侧面的员工通道。
一群人鱼贯而入。
为首的是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,手里拿着一份盖着红章的文件。
他是老陈。
殡仪馆馆长。
在他身后,跟着四个穿着制服的保安,以及两个拿着电筒的工作人员。
老陈的脸色很白,额头上全是冷汗。
他看了一眼满屋子的黑衣人,腿肚子转筋,但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体。
“范……范师傅。”
老陈的声音有些发颤,但他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威严一些。
“根据消防条例,这里存在严重的火灾隐患。而且,未经批准的聚集活动,必须立即解散。”
他把那份文件举起来,像是在举起一道免死金牌。
“我是来执行紧急疏散的。请你们立刻离开,否则我们将采取强制措施。”
灵堂里一片死寂。
只有雨声,和电流通过灯泡发出的细微滋滋声。
廖万山抬起头,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。
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挣扎着想要站起来。
“对!对!快叫他们走!”
廖万山指着范长生,声音尖利而破音。
“这个人是个疯子!他在破坏现场!他要毁了我侄子的遗体!”
赵秘书捂着受伤的手掌,躲在廖万山身后,眼神阴毒地盯着范长生。
他知道,只要范长生继续缝下去,廖家就彻底完了。
所以,必须打断他。
用这种冠冕堂皇的理由。
老陈走到停尸台前,试图挡住范长生的视线。
“范师傅,规矩你也懂。”
老陈压低声音,语气中带着威胁,“别把事情做绝了。这地方我说了算。你走了,大家相安无事。你不走,我就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。”
范长生没有抬头。
他的手指已经捏住了寿衣的后摆。
那块青色的缎面,冰凉滑腻。
“还有十分钟。”
范长生淡淡地说道。
“什么?”
老陈愣了一下。
“缝合后背,需要十分钟。”
范长生终于抬起眼皮,看了老陈一眼。
那眼神里没有愤怒,没有恐惧,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专业感。
就像是在说,你要赶时间,但我的活儿,只能这么慢。
“你……”
老陈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没想到这个入殓师竟然如此油盐不进。
“来人!”
老陈吼道,“给我把他拉出去!”
两名保安上前,伸手就要去抓范长生的肩膀。
就在这一瞬间。
范长生动了。
他没有躲闪,也没有反击。
他只是向前迈了一步。
这一步,恰好挡在了停尸台和保安之间。
他的身体并不高大,甚至有些瘦削。
但在这一刻,他就像是一堵墙。
一堵由血肉和意志筑成的墙。
保安的手撞在他的肩膀上,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块铁板。
范长生纹丝不动。
他的左手紧紧按着寿衣的边缘,右手持针,稳稳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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