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州深秋的雨,像是永远洗不净的霉斑,黏腻地附着在玻璃上。
褚青站在国际时尚中心后台的更衣室里,指尖微凉。她面前挂着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,剪裁凌厉得如同手术刀。这是武铮亲自设计的“重生”系列主款,也是他明天要在发布会上展示的镇店之宝。
“穿上它。”武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,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,“为了你好,褚青。你需要一个全新的身份,才能在这个圈子里活下去。”
褚青没有回头,只是轻轻抚过西装袖口内侧那块未剪断的线头。那是她昨晚在拆解这件衣服时发现的——夹层里藏着那份抚养权声明的原件,而线头,是武铮故意留下的陷阱。只要她剪断,就是破坏证据;只要她不剪,就是承认心虚。
“武先生,”她转过身,声音轻得像飘落的樟脑丸粉末,“你让我扮演一个疯女人,是为了证明什么?证明我离不开你,还是证明你的‘救赎’有多伟大?”
武铮走近一步,左手无名指那道旧疤在灯光下泛着冷白。他伸出手,并没有碰她的脸,而是轻轻抚过那道疤痕,动作缓慢,仿佛在抚摸一段陈年的伤痂。
“我在回忆,”他低声说,眼神空洞地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“沈默最后看我的眼神。他嫉妒我拥有的一切,包括小安。而我,用这道疤提醒我自己,自由是有代价的。你懂吗?我们是被同一根线缝在一起的人。”
这句话像一根针,狠狠扎进褚青的心脏。她知道他在撒谎,或者更准确地说,他在用谎言构建一个新的牢笼。但他眼底的绝望是真实的,那种被过去吞噬的恐惧,让他不得不抓住褚青这根浮木。<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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