血还在流。
左肩的伤口像张开的嘴，贪婪地吮吸着空气里那股令人作呕的焦糊味。那是混合了塑料熔化、蛋白质碳化以及某种更深层、更陈旧腐败气息的味道。
卫斯靠在控制台的边缘，右手紧紧攥着那把高频振动匕首。断掉的左手残肢被鲜血浸透，垂在身侧，像一条死去的蛇。
视野开始模糊。
不是疼痛导致的眩晕，而是视网膜上不断跳动的红色警告代码。
【系统核心逻辑板损毁……】
【备用电源启动失败……】
【道德锚点离线……】
那些冰冷的文字在他眼前闪烁，如同葬礼上的挽联。
他抬起头，看向通道尽头。
那里没有光。
只有一面巨大的单向玻璃，占据了整面墙壁。玻璃后面是一片漆黑，但在黑色的深处，隐约可见无数根粗大的电缆如同血管般搏动。它们连接着一个由旧式磁带机组成的庞大结构，磁带在空转中发出沙沙的声响，像是无数人在低声呜咽。
广播响了。
没有电流麦的杂音，声音清晰得可怕。
“滴答。”
“滴答。”
那是心跳声。
沉重，缓慢，带着一种机械般的精准。
卫斯认得这个节奏。
入职第一天，上午九点。
他站在这扇门前，等待液压锁扣闭合时的‘咔哒’声。当时他的心跳就是这个频率。紧张，恐惧，却又带着一种对生存的原始渴望。
现在，这心跳声从那个由电缆和磁带组成的怪物口中传出，回荡在空旷的地下室里。
这不是裴经理的声音。
裴经理从来就不存在。
或者说，裴经理只是系统为了维持秩序而投射出的一个影子。一个用来测试新人服从性的“道德锚点”。
卫斯记得裴经理那张笔挺制服下的冷漠眼神，记得他手里永远拿着的那本《联合规程》。
那是假的。
至少，是系统演算出来的假象。
真正的管理者，是这个正在播放他心跳声的中央处理器。
它通过观察他在高压下的反应，来判断他是否具备驾驭这个地狱的资格。
卫斯笑了。
笑容牵动了嘴角的血痂，带来一阵刺痛。
他迈开步子，走向那面单向玻璃。
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碎自己的骨头。
身后的纳米守卫停止了追击。
它们僵立在原地，红色的摄像头镜头失去了焦距，蓝色的纳米光芒逐渐暗淡。
系统崩溃后，它们失去了指令源。
但它们并没有消失。
它们变成了背景噪音的一部分，如同废墟中的尘埃。
卫斯走到玻璃前。
手掌按在冰冷的金属表面上。
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。
玻璃后面，那个由电缆组成的巨大心脏仍在跳动。
磁带继续空转，发出沙沙的声响。
“欢迎回来，操作员 Wei_S_001。”
一个电子合成音突然响起。
不是来自广播，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中炸开。
卫斯的身体猛地一颤。
Wei_S_001。
为什么是001？
他想起上一章屏幕上最后闪烁的代码。
操作员ID：Wei_S_001，权限等级：
Preview ends here. Subscribe to continue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