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道里的空气黏稠得像凝固的沥青,混合着焦糊的绝缘皮味和铁锈气。庞烈左手死死攥着那块布满划痕的硬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他的右手垂在身侧,五根手指僵硬地扭曲成爪状,神经坏死带来的剧痛像电流一样顺着脊椎往上窜,但他感觉不到疼,只有一种冰冷的麻木。
“你在那儿磨蹭什么?”
声音从头顶传来,温和,甚至带着几分关切,像是长辈在询问晚辈为何迟归。聂锋站在维护通道的入口处,那件定制防静电服在昏暗的应急灯下泛着冷光。他左手的钛金戒指反射出一道刺眼的白光,眼神阴鸷地盯着庞烈,嘴角挂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。
“信号。”庞烈开口,声音沙哑,像砂纸摩擦过金属,“我要发出去。”
“发什么?垃圾数据?”聂锋歪了歪头,语气里满是戏谑,“小庞,你知道现在的网络环境吗?所有外部基站都在十分钟前被物理切断。你想跟谁说话?跟空气?”
庞烈没有回答。他的目光越过聂锋的肩膀,看向通道尽头那个半掩的铁门。那是通往地下三层废弃广播室的唯一路径。三年前,导师死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就是从那里打出来的,官方记录是“线路故障”,但庞烈知道,那是人为切断。
“你以为切断了基站,我就没路了?”庞烈低声说,脚步未停,反而加快了速度。
聂锋叹了口气,仿佛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。“我早就说了,远程控制系统是我亲手切断的。备用电源已经重启,总控室的所有电子门禁现在都锁死了。你手里那块硬盘,不过是个铁疙瘩。除非……”他顿了顿,眼神变得锐利,“除非你能在三十秒内解开那个旧式机械锁。但你那只废手,能做到吗?”
庞烈停下脚步,背对着聂锋。他深吸一口气,肺叶里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尘埃。他知道聂锋说的是事实。现代通讯网络确实被切断了,但新都地下深层垃圾焚烧中心有一个被遗忘的角落——2015年安装的旧式模拟广播系统。它不依赖数字网络,而是通过物理铜线连接各个区域的扬声器。只要接通电源,就能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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