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树林的风带着铁锈般的腥气,吹得陆青禾袖口的黑纹微微蠕动。
他单膝跪在焦黑的土地上,指尖死死扣住那枚从问心阵中带出的焦黑鳞片。识海里的剧痛尚未退去,但比疼痛更清晰的,是脑海中刚刚拼凑出的画面——那个在幻境中被焚烧的女子,穿着粗布麻衣,满身泥泞,手里捧着的不是种子,而是一株枯萎的、散发着微弱绿光的灵草。
那不是他的母亲。
那是江寒洲的“药引”。
“咳……”
远处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闷哼。陆青禾猛地抬头,视线穿过枯黄的枝桠,落在三十步开外的空地上。
江寒洲正背对着他,白衣已被血染透。他单手撑着地面,另一只手紧紧攥着剑柄,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魔毒的反噬显然比预想中更猛烈,他的气息紊乱如风中残烛,每一次呼吸都伴随着骨骼摩擦的细微声响。
陆青禾没有动。他在等。
等待那个高高在上的师尊,在崩溃的边缘露出哪怕一丝裂痕。
果然,江寒洲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,他缓缓转过身。那双平日里清冷如霜的眼眸此刻布满了血丝,眼底深处翻涌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挣扎。他没有看陆青禾,而是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,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:
“你看到了。”
这不是疑问,是陈述。
陆青禾垂下眼帘,掩去眼底的算计,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睡:“弟子愚钝,只看到师尊为了护道,不惜以自身为炉,炼化魔毒。只是不知,这炉火里烧掉的,究竟是杂质,还是……人心?”
江寒洲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他向前迈了一步,脚下的枯叶发出脆响。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再次笼罩下来,但这次,其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因果倒置。”江寒洲低声说道,仿佛在说服自己,“若我斩断你的根,便能斩断魔气侵蚀我的源头。这是正道,是唯一的解法。”
“所以您逼我毁掉本命灵草。”陆青禾抬起头,直视着江寒洲的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“因为那株变异了的灵草,能吞噬剑气,也能吞噬您体内的魔毒,对吗?师尊,您不是在净化我,您是在利用我。我是您的药罐子,也是您的替罪羊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江寒洲的手悬在半空,剑尖微颤。他想要反驳,想要用宗门的律令、用正道的名义来压制这个胆大妄为的弟子。但他张了张嘴,却发不出声音。因为陆青禾说中了。
就在这一瞬,一道咋咋呼呼的声音打破了死寂。
“哎哟喂!陆师兄,你可算让我找着了!”
阿蛮气喘吁吁地跑进枯树林,手里提着一盏昏黄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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