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稠如墨,药园角落的枯井旁,空气里弥漫着焦灼与血腥混合的异味。
陆青禾缓缓抬起头,掌心的黑纹在月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,像是一株正在疯狂生长的藤蔓,死死咬住他的皮肉。他没有丝毫慌乱,反而将那只手轻轻按在膝盖上,借着整理衣摆的动作,将袖口拉得严严实实,遮住了那令人触目惊心的异变。
“师尊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卑微,仿佛一只受惊的小鹿,“徒儿……只是觉得掌心有些燥热,想试试用冰泉镇一镇。刚才地滑,不小心跌了一跤,弄脏了衣服,这才在此处稍作清理。”
江寒洲站在三步之外,白衣胜雪,在这污浊的药园角落里显得格格不入。他并没有立刻相信这套说辞,那双清冷的眸子紧紧盯着陆青禾被袖子遮住的手腕,手指习惯性地摩挲着袖中剑柄,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。
“清理?”江寒洲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,“若是跌倒,为何周身灵气波动紊乱?你身上的气息,比方才更浑浊了。”
陆青禾垂下眼帘,睫毛微颤,掩去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精光。他知道,在这个时刻,任何辩解都是苍白的。唯有示弱,才能换取一线生机。
“是徒儿修炼不慎,心魔滋生,导致经脉逆行。”陆青禾抬起头,眼中泛起一层水雾,声音哽咽,“师尊若不信,大可废去徒儿修为。只是……徒儿还想为宗门多守几年灵草,不想就此陨落。”
这是一步险棋。他在赌江寒洲对“心魔”二字的敏感,也在赌对方体内魔毒反噬带来的虚弱。
江寒洲沉默了片刻,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。突然,他袖中的剑柄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金属摩擦声,那是剑气出鞘的前兆。陆青禾的心脏猛地收缩,但他没有动,甚至刻意让身体呈现出一种摇摇欲坠的姿态,仿佛在承受巨大的痛苦。
就在江寒洲即将开口宣判时,一阵咋咋呼呼的脚步声打破了死寂。
“哎哟喂!陆师兄?你怎么在这儿蹲着呢?”
阿蛮那张圆滚滚的脸出现在阴影边缘,手里还攥着一个油腻腻的小瓷瓶。她显然没注意到两人之间紧绷到极限的气氛,或者说,她根本不在乎。在她眼里,只有眼前这个看起来落魄的灵植夫,以及那个能改变命运的聚灵丹。
“阿蛮。”陆青禾迅速收敛了眼中的寒意,换上一副温和却疏离的笑意,“怎么这么晚还在药园乱跑?这里是禁地,你若被师尊发现,又要挨罚了。”
阿蛮嘿嘿一笑,凑近了些,压低声音,那股市井气扑面而来:“嘘——小声点。我听说师尊今晚心情不好,正四处找茬呢。我这不是来给你送‘见面礼’嘛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那个小瓷瓶,在陆青禾面前晃了晃,眼神里满是算计:“这是我攒了三个月的零花钱买的劣质安魂散,虽然效果一般,但聊胜于无。我想用它换你手里那点……嗯,还没处理干净的灰烬。我看那东西黑乎乎的,挺特别,说不定能当肥料呢。”
陆青禾瞳孔微缩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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